姑苏有雪---玛丽亚九十五(3/7)
不是这里心中再次怨念起前院不守规矩带路的小丫环。忽然,张甫眼角余光看到树下似乎有人,定睛一看,花丛树影中确实站了一人,因穿着白衣,开始竟未注意。背对此处一动不动,依稀可见背影窈窕,挽着发髻,应是女子无疑。
张甫随即下了长廊,向那方向走近几步,同时出声道:“请问这位姑娘,在下上海张甫,奉命前来拜访苏大家,未知苏大家在何处”
那女子不动的时候,身影静谧,仿佛融于园中;听到张甫呼唤,像是忽然惊醒一般,转身过来。张甫走的近些,看得真切。那女子一身绿纱白裙,发髻极随意地用玉钗挽了,举动之间轻盈优雅。她转身望着张甫,微微一笑,福身道:“妾身苏雪,张大人请了。”
张甫心口似被猛然一撞。这女子不动之时似画中一景,动作言语之时,方知花树亭台,不过此女陪衬!他毕竟见多识广,回过神来,还礼道:“见过苏大家。”
苏雪微笑,施施然走出花丛,几似梨花精魅。她伸手道:“有失远迎,张大人请。”
张甫随着苏雪进了侧院堂屋。琴声依旧铮铮淙淙,张甫略作倾听之态,苏雪便笑道:“后院门下练琴,有扰尊客清听。”
原来那一曲让自己颇为倾心的阳关三叠,只是苏雪门下!
张甫这才真正悚然,语气之间更尊重了几分:“令弟子已然琴艺高妙,可想其师。”
苏雪并不得意,也未过谦,只淡淡道:“张大人谬赞了。”说着便从屋角炉子上提来一把精致小壶,竟是要亲自沏茶。
张甫立即起身道:“不敢当!”
苏雪笑道:“贵客请坐。未知贵客几时前来,茶水早沸,也不过随意一冲,并不是什么费心事。茶无非供人饮,正如琴不过留客听,有何当得当不得”
张甫讪讪坐下,看苏雪皓腕如雪,神态专注。这一仔细打量,才发现苏雪果然已经不年轻了。纵然容貌依旧二十许人,但目光沉静,通身的气度却又似乎在她年龄岁月之上。
张甫自然知道,眼前女子今年恰满三十岁。
苏雪凝神抬手,洗茶再沏,举动之间并不如何华丽机巧,瞧来却浑然天成,大繁至简。苏雪端茶奉客,自己也自端了一杯,坐下道:“虽是去年的雨前,也还有些可品之处,尊客请。”
张甫端了茶,徐徐啜饮。茶汤澄亮,香气如兰,比新茶似乎多了些凝然涩意,却又婉转芬芳,更有韵味。
苏雪:“水老了些,便配了旧茶。”
张甫:“苏大家妙手,仅此一盏茶,便不虚此行。”
苏雪:“张大人说笑了。妾身看沈大人信中,对张大人此行来意也是语焉不详,不知张大人……”
张甫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苏大家可知上海的‘天下艺擂’”
苏雪点头:“一年一度的盛事,妾身略有耳闻。”
张甫道:“沈大人有意请苏大家出席天下艺擂。”看苏雪神色不动,又道,“苏大家自然不必下场较技,仅是作为嘉宾,压轴时一展琴技便可。沈大人担心此请令大家有所误会,特令在下前来解说,第一绝不必与伎人们较技,第二苏大家若有一丝一毫不情愿,拒绝无妨。”
苏雪沉吟一下,笑了起来:“沈大人真是用心良苦。张大人,茶有好有坏,不过用来喝;琴或有高低,不过用来听,妾身怎敢敝帚自珍。闭门谢客,不过是孤身女子自保之计,有生之年能得以出席如此盛会,妾身幸甚。”
张甫大喜,不想苏雪身上竟无一丝外面传说的清高骄矜,起身作揖道:“足感盛情。”
转眼一个月过去,春暮花飞,乱红迷眼。
张甫早早起身,赶往衙门。沈京坐在案后,面前的公文照例堆了一尺高。
张甫点头道:“大人早。”却被沈京火辣辣的目光看得不自在,尴尬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