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8章 浮屠至,颅筑观(3/4)
横的脸:“竖子狡诈!结锋矢阵,撞冰垣!”千余玄鳞骑收拢队形,以百骑为尖,铁蹄踏雪,如巨锤砸向冰垣。
“轰——!”
冰垣应声崩裂,碎冰飞溅,寒气逼人。可冰垣之后,竟是第二道夯土墙,墙上矛孔如蜂巢,长矛如毒蛇吐信,瞬间捅穿数十骑咽喉。
“凿墙!”
“火油浇!”
“烧!”
寇淮南站在夯土墙后,声音冷得像枯骨岭的石头。磐石营早备好数百陶罐,罐中不是火油,而是混合了硝石、硫磺与羊脂的“霹雳膏”。罐破火起,烈焰翻卷,竟在雪地中燃起三丈高火墙,火舌跳跃,映得半边天幕赤红。
玄鳞骑前锋陷入火海,战马惊惶,人仰马翻。岳峥怒吼着挥钺劈开火墙,率数十亲卫突入,却见前方空地上,赫然摆着百余口黑漆棺材——棺盖半启,内里空空,唯有一面铜镜斜置其中,镜面朝天。
岳峥一愣。
就在此时,寇淮南猛然击掌。
“砰!”
棺材内机关启动,铜镜骤然翻转,反射天光如刀,数百道雪亮光束刺入岳峥等人的双眼!强光灼目,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,泪流不止,握不住兵刃。
“射!”
磐石营伏兵自两侧山崖现身,万箭齐发,箭雨如瀑,尽数倾泻于失明的玄鳞骑身上。
岳峥捂着眼踉跄后退,喉头一甜,喷出大口鲜血。他嘶声怒吼:“撤!回禀大帅,枯骨岭……是座活坟!”
残部仓皇退去,丢下两千具尸首,其中半数死于毒、火、光三重诡计,尸身溃烂如腐,无人敢近。
风雪暂歇。
寇淮南踱步至隘口边缘,俯视遍地尸骸。雪地上,一只冻僵的乌鸦扑棱着翅膀,爪下抓着半截断戟——正是他昨日所佩那截残柄。
他弯腰拾起,拂去血锈,轻轻一掰,断戟咔嚓裂开,露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。绢上墨迹已淡,却仍可辨:
“吾弟寇琰,靖州守军校尉,永昌三年冬,殁于柳县东门。尸骨无存,唯留此戟。”
寇淮南手指顿住,指尖抚过“寇琰”二字,喉结滚动,却终究未发出一丝声响。他将素绢叠好,贴身收于心口,再抬头时,眼中已无波澜,唯余冻土般的坚冷。
远处,赵铮快步奔来,声音颤抖:“将军!斥候报,燕军主力未退,正于三十里外扎营。更……更有一支万人骑军,自西南方迂回,旗号‘飞鸢’,正沿枯骨岭后山脊潜行!”
寇淮南静静听着,忽然抬脚,将脚下一块冻得发硬的泥团踢下山崖。泥团坠入深谷,久久无声。
他转身,走向那面尚未干透的“枯骨不退”大旗,取过一截烧焦的松枝,在旗面空白处,添了四个小字:
“兄骨为基。”
墨迹淋漓,未干的黑字在风雪中微微颤动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山风卷起残雪,掠过两万将士沉默的面庞。没人说话,没人动弹,唯有战旗猎猎,如泣如诉。
此时,枯骨岭西侧山巅,宋明义卸下伪装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他手中攥着一封刚截获的密信,火漆印已被悄然启封——信是耶律楚休亲笔,内容只有一行:
“若寇淮南守不住枯骨岭,董阎即刻挥军南下,取其首级,代领新卒。”
宋明义盯着那行字,指尖用力,几乎将信纸捏碎。他抬眼望向岭上那面墨迹未干的战旗,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寇淮南啊寇淮南……你拿命守的,究竟是枯骨岭,还是你兄长那一捧灰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