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2章 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?(2/4)
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像冬夜掠过湖面的一缕风,不带温度,却让我后颈汗毛微微竖起。“安屿,你知道梁旭东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吗?”她转过身,湿发贴在耳际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流声吞没,“打给我。”
我握刀的手骤然一僵。
“他说他看见了李晋和黄养神在北池子大街的地下车库交接账本,还说……”她停顿两秒,目光如钉子般扎进我眼里,“他还说,你那天晚上根本没去赴约,是被人临时叫走的。他替你垫了场,结果车轮碾过他脖子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你让我转交的那份青锋实业海外并购草案。”
我眼前发黑。
原来那天北池子大街的雨夜里,我接到的那个“紧急电话”——自称是周寿山下属、说小姨办公室突发火灾的陌生号码——根本就是诱饵。梁旭东替我去赴了那个死局。而那份草案……我早该想到,那份被我锁进保险柜、连张君都没见过的草案,怎么会出现在梁旭东手里?
章泽楠伸手,轻轻拨开我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,指尖冰凉:“他临终前求我两件事。第一,别让你知道是他替你死的;第二……”她声音忽然哑了,“别让你为了他,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厨房里只剩冰箱低鸣。
我盯着她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——脸色惨白,嘴唇发青,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活尸。原来我自以为步步为营的棋局,早被别人用命当棋子铺好了路。而最讽刺的是,我竟还傻乎乎地以为,自己是在替小姨争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今天买象拔蚌……”她忽然换了个话题,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,“是因为张君他们说,这东西补肾?”
我愣住。
她眼尾终于染上一点真实的暖意,指尖点了点我胸口:“这儿缺的不是肾气,是胆。安屿,你总把别人想得太硬,把自己想得太软。”她转身抄起锅铲,哗啦一声倒进热油,“明天见我爸,你不用演什么女婿。他就喜欢实诚人——当年他能把章家从纺织厂车间主任做到省委常委,靠的不是嘴皮子,是摔断三条腿都没松开的扳手。”
油温渐高,蒜末下锅爆出噼啪脆响。她侧身时,袖口滑落半截,露出腕骨上一道浅褐色旧疤——那是七年前章龙象被省纪委带走调查时,她独自蹲守在监察委门口三天三夜,冻疮溃烂留下的印记。
“小姨……”
“嗯?”她翻动虾壳,金红油光跃上她清冷的侧脸。
“我能不能……今晚睡你房间?”
她手没停,铲子磕在铁锅沿上,叮一声脆响:“不行。”
“就睡地板。”
“地板潮。”
“我铺三床被子!”
她终于偏过头,眼波流转,像春水初生:“安屿,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,你发烧到三十九度八,半夜踹开我房门,抱着我枕头滚在地上打滚,说空调坏了要吹我呼出来的气才退烧?”
我耳根烧起来:“那会儿我没成年……”
“现在成年了,倒学会讲规矩了?”她关火,掀开锅盖,蒜香混着海腥气蒸腾而起,“规矩是给人守的,不是给你捆的。章龙象的女儿要是连个男人的床都管不住,还怎么管青锋实业的千亩厂房?”
我怔在原地。
她盛出龙虾,瓷盘边缘烫得我指尖发麻。她把盘子推过来,又端起象拔蚌汤,汤色奶白,浮着几粒枸杞:“喝汤。补脑子。”
我低头啜了一口,鲜得舌根发颤。
她忽然问:“你怕明天见我爸,是怕他骂你没护好我,还是怕他问你……到底打算怎么对苏婉?”
汤勺停在唇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