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9章 一巴掌(1/3)
回到家里时,已是傍晚。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切过客厅的落地窗,在浅灰调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、微微发烫的金边。我站在玄关处,鞋还没换好,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轻碰铁锅的脆响,还有水龙头哗哗流淌的声响。章泽楠系着那条淡青色的棉麻围裙,正低头切着葱花,腕骨伶仃,发尾松松挽在颈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际,被热气蒸得微潮。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小姨,你……做饭?”
她没回头,刀尖顿了顿,葱末齐整如丝:“不然呢?等你睡到下午三点,再睁眼吃外卖?”
我讪讪地换好拖鞋,走过去想帮忙,手刚伸到水池边,她侧身一让,动作干脆利落:“别添乱,切菜都切不利索的人,站这儿光碍事。”
我讪笑,倚在料理台边,看着她手腕翻转,青椒丝在刀下簌簌落进盘中,动作流畅得像一场默剧。灶火燃起,油温渐高,她往锅里泼了一勺热油,滋啦一声腾起白烟,香气猛地撞进鼻腔——是家的味道,久违的、踏实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暖意。
“我爸同意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。
我怔住:“什么?”
她把炒好的青椒肉丝盛进青瓷盘里,用锅铲背轻轻敲了敲锅沿:“奥运村的地皮。他签了授权公证协议,委托我全权处置转让事宜。股东会下周三开,我已经约好了秦叔,他会以个人名义作为安澜地产的战略投资人列席。”
我一时没接上话。不是惊喜,而是惊疑。章龙象那副眼神、那种语气,分明是把全世界都当棋子看的冷硬质地,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松口?尤其还是对陈安——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、只听女儿提过几次名字的外人?
我盯着她垂落的睫毛,试探着问:“他……没提别的条件?”
章泽楠转身拧开冰箱,取出一瓶冰镇酸梅汤,倒进玻璃杯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凝起细密水珠。“提了。”她递给我一杯,指尖微凉,“他说,地皮可以卖,但必须由你亲自带队做可行性研究报告,报给他看。不是走流程,是逐项分析:成本测算、销售周期、现金流模型、去化率预测、政策风险预案,甚至要列明施工方、监理方、设计院三家单位的资质等级和近三年涉诉记录。”
我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玻璃上沁出的水珠,心头一沉:“这哪是卖地,这是考试。”
“就是考试。”她嘴角微扬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,“他说,如果报告写得不够硬,哪怕价格谈妥了,他也有权在股东大会前撤回授权。”
我仰头灌了一口酸梅汤,酸甜冰凉滑入喉间,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滞涩感。这不是信任,是试炼。一道横在我们之间的窄桥,他站在彼岸,手里攥着唯一的绳索,而我要赤手空拳走过去,稍有踉跄,整座桥都会塌进深渊。
“他为什么信你?”我忽然问。
章泽楠正擦着灶台,闻言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我,目光清亮而坦荡:“因为他知道,我不会替你圆谎。”
我喉咙发紧,没说话。
晚饭吃得安静。青椒肉丝咸鲜微辣,米饭粒粒分明,我埋头扒饭,却尝不出滋味。章泽楠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在我碗里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日常。可我知道,她心里也悬着那根弦——章龙象的妥协太突兀,像暴风雨前过分平静的海面,底下暗流汹涌。
饭后我主动洗碗,水流声哗哗作响。章泽楠坐在餐桌旁,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奥运村地块的卫星图。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,她指着其中一块标着“A-07”的区域说:“这块是住宅用地,容积率2.8,限高80米,北边是规划中的地铁17号线延伸段,明年上半年动工。另一块B-12是商办混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