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3章 做人差不多就行(3/4)
们不做超高层,就做‘奥运记忆公园’——北地块建低碳社区,南地块全留白,做成开放式市民运动公园,跑道、攀岩墙、轮滑区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雀跃,“还有个巨型‘章’字镂空艺术装置,用回收的奥运场馆钢材做的,白天是剪影,晚上亮灯,整个字会发光。”她握着手机,静静听着,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印章边缘镀上一道金边。那光沿着木纹游走,最终停驻在“章”字最后一捺的末端,像一滴凝固的、温热的墨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,自己脱口而出那句“我辞职”,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。那不是震惊于她的决绝,而是惊诧于——原来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、沉默收拢所有锋芒的女儿,也会有这样一面,袒露脆弱,索要确认,甚至敢于以离开为筹码,去叩问一句“凭什么”。
凭什么不信我?
凭什么不信他?
凭什么,不能一起把这片废墟,垒成新的基石?
她关掉语音,没回。只是把印章轻轻放回丝绒盒,扣上盖子,重新推回抽屉深处。然后,她拉开电脑,新建一份PPT,标题栏敲下四个字:【奥运村·共生计划】。
副标题很小,却字字清晰:
——以土地为契,以时间为证,以彼此为锚。
窗外,风势渐强,卷起几片新绿的柳叶,打着旋儿扑向玻璃。她抬手,指尖在冰凉的窗面上,缓缓画了一个圆。
圆心,正对着奥林匹克公园方向,那几台沉默矗立的塔吊。
三点整,她准时踏入看守所接待室。公证员早已就位,摄像机红灯亮着,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。她看见父亲被两名干警带进来,灰色囚服洗得发白,头发理得很短,露出清晰的额角线条。他目光扫过她,又掠过公证员,最后落在桌上摊开的厚厚一摞文件上,神色平静无波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却毫无滞涩。
章泽楠上前一步,站定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。公证员宣读条款,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。当念到“授权受托人章泽楠全权办理奥运村A-01、A-02地块之转让、签约、登记等一切法律手续,并代表委托人签署相关文件”时,她垂在身侧的手,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父亲拿起笔。
笔尖悬停半秒,落纸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签得很快,力透纸背,“章龙象”三个字,每一笔都像刻刀划过青铜。
签完,他放下笔,抬眼看向她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只化作一句寻常的问话:“晚上……回来吃饭吗?”
她怔住。
公证员的笔尖停在半空,摄像机镜头微微调整角度。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她看着父亲鬓角刺目的白,看着他囚服袖口处一道细小的、被反复摩挲得发亮的折痕,看着他眼中那点几乎难以捕捉的、近乎笨拙的试探。
然后,她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嗯。我带饭回来。”
父亲眼底似乎有极淡的涟漪漾开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微微颔首,没再说什么,只对着公证员伸出手:“麻烦,按印。”
鲜红的指印,重重盖在签名旁。像一枚烙印,滚烫,不容置疑。
走出看守所时,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高墙之上。章泽楠没坐车,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地铁站走。暮色温柔地笼罩下来,给街边的玉兰树镀上毛茸茸的金边。她走得不快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笃、笃、笃,规律而踏实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。她拿出来,是陈安发来的照片。
一张俯拍图:两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