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4章 感性和理性(1/3)
我沉默了几秒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杯壁温热,可指尖却泛着凉意。窗外阳光斜斜切进客厅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,像把刀,无声地劈开空气里的浮尘。刘云樵没再说话,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星茶叶——这个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克制。他从前给章龙象倒茶时,从来都是左手持壶、右手托盏,手腕不动,只靠小臂匀速下压,水流细而稳,一滴不溅。那是规矩,也是分寸。现在他吹茶的动作,反倒像在替章龙象,也替我自己,把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轻轻拂去。
“安哥,”张君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,“你是不是……怕接了这地,以后就真成了‘龙爷的人’了?”
我没立刻答。
这话戳得准。不是怕被归类,是怕被定义。章龙象坐牢,青锋实业风雨飘摇,李晋在董事会步步紧逼,黄养神暗中拉拢中层,张景军已经带着三个项目组集体跳槽去了凯雷资本——整个盘子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,弦没断,但每一次呼吸都震得人耳膜发疼。而章泽楠递来的这两块地,不是馅饼,是锚。沉下去,就能稳住船身;可一旦抛下,便再也浮不起来——不是不能浮,是不敢浮。因为浮起来,就等于承认自己从始至终,不过是借着章家的风,才飞得这么高。
宁海坐在沙发角落,一直没吭声,这时却忽然抬头:“安哥,你还记得咱第一次见楠姐吗?”
我一顿。
记得。那是三年前,暴雨夜。我揣着皱巴巴的简历和半包受潮的烟,在青锋实业总部楼下等了四小时。电梯故障,我爬了十七层,敲开人事部办公室门时,衬衫后背全湿透,头发还在滴水。章泽楠穿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裙,坐在玻璃隔断后的办公桌前,正低头签一份施工合同。她抬眼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用钢笔点了点桌上那份被雨水洇开一角的简历,又抬手示意前台倒了杯热水推过来。水杯底下压着张便签,字迹清劲:“明天九点,工程部报到。”
没问学历,没查履历,没要担保。
后来我才听说,那天她刚和章龙象通完电话,对方只说了一句:“有人想来,你看着办。”
我就这样进了青锋。
不是靠关系,是靠她那一眼的判断。她信我,不是因为我多能干,而是因为她看见了我眼里没熄的火——那种饿过、冷过、被踩过,却还死死攥着一点不甘心的火。
而现在,她要把奥运村北侧最值钱的两块地,亲手推到我面前。不是投资,不是合作,是交付。像当年递给我那杯热水一样,烫得恰到好处,稳得不容置疑。
可正因如此,我才更难受。
“我不是怕当‘龙爷的人’。”我终于开口,嗓音有点哑,“我是怕……当不成她要的那种人。”
张君愣住:“啥意思?”
“她要的不是听话的下属,不是感恩的晚辈,更不是拿来填补空缺的工具。”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她要的是能跟她并肩站着的人。可现在呢?我连她递来的杯子都不敢接稳。”
刘云樵放下茶杯,杯底与玻璃几面磕出轻微一声脆响。“大小姐不是要你并肩站着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她是想让你站得比她高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。
他迎着我的视线,缓缓道:“龙爷坐牢,公司散架,她一个人撑着,不是为了等谁来救。她是想看看,有没有人能真正接得住她甩出来的担子——不是接过去扛着,是接过去,重新锻造。”
宁海突然插话:“安哥,你记不记得,楠姐去年拆掉青锋旧总部那栋楼的时候,没找外包,自己带工程队干的?水泥还没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