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3章 不因利益大小而区别对待(1/3)
章泽楠走出看守所大门时,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她抬手遮了遮光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玻璃隔板上按出的微凉印痕。风从街角卷来几片枯叶,在她脚边打着旋儿,像极了昨夜她伏在书桌前翻看奥运村地块规划图时,从窗缝钻进来的那阵穿堂风——那时她心里还揣着三分希冀、七分忐忑,以为只要把逻辑理清楚、把价格说透彻、把风险摊开讲明白,父亲就会点头。可最后,她竟然是被一句“嘴巴撅得能挂油瓶”哄出来的。她低头看了眼腕表,刚过一点。律师还在门口等她,手里拎着公文包,神情却比刚才松快许多。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来:“章总,签好了?”
章泽楠没答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边缘——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看守所铁门扶手上蹭下的灰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次考完试拿成绩单回家,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客厅沙发里,眼皮都不抬一下,等她自己把分数报出来。她那时总怕说错一个数字,手心全是汗,连纸都攥皱了。如今她早已不惧数字,可有些东西却比当年更难开口:比如信任,比如退让,比如承认自己其实一直渴望被父亲看见,哪怕只是目光停留半秒。
“走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律师没多问,默默跟在她身侧上了车。车子驶离高墙林立的监管区,窗外楼宇渐密,车流渐稠,城市重新将人裹挟进它的节奏里。章泽楠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可眼皮底下却浮现出父亲签字时的样子——他右手执笔,手腕悬停片刻,才稳稳落墨,字迹依旧遒劲如刀,没有半分潦草,也没有丝毫迟疑。那支签字笔是她上个月托人送进去的,银灰色金属外壳,笔帽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楠生平安”。她原以为他不会用,没想到他不仅用了,还把那行字朝上,搁在公证员递来的授权委托书右下角,仿佛只是随手一放,却偏偏让所有人在盖章前,都瞥见了那六个字。
她喉头微紧,没说话,只把脸转向车窗。玻璃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影,还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枝干。树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像一场无声的默片。
车子停在青锋实业总部楼下时,已是下午三点。大厦玻璃幕墙映着天光,冷而锐利。章泽楠下车时脚步顿了一下,抬眸望向顶层——那里曾是章龙象的办公室,如今挂着“临时管理委员会”的铜牌。她没上去,而是转身走进隔壁一栋不起眼的旧楼。三楼拐角处,一间挂着“安澜地产筹备处”牌子的小办公室静静候着。门没锁,她推门进去,陈安正坐在窗边的折叠椅上,面前摊着一摞文件,手里捏着一支红笔,听见动静也没抬头,只把笔尖点了点某页右下角:“这儿,容积率算错了,少加了地下商业配套的折算系数。”
章泽楠怔住,随即失笑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猜你会来。”陈安合上文件夹,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,“早上给你发了消息,说我在筹备处等你,你没回。”
她接过杯子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她垂眼看着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:“我爸……同意了。”
陈安没立刻接话,只伸手替她拨开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很轻,指腹擦过她鬓角皮肤,带起一阵细微战栗。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“然后我说不要了。”她仰头喝了一口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说‘真不要了’。”
陈安笑了,不是那种舒展的笑,而是眼角微压、唇线微绷的笑,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不大,却沉得深。“所以你现在是来告诉我,我连当个冤大头的资格都没了?”
章泽楠瞪他一眼,可那眼神里没多少火气,倒像被戳破心事的小孩:“谁要你当冤大头?我是怕你接不住!两块地加起来近三十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