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5章 送礼(1/3)
章泽楠走出看守所大门时,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她抬手遮了遮,风从衣摆下钻进来,带着初夏特有的干燥与微烫。她没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气似乎被这口风带走了些,又似乎更沉了——不是压在心口,是沉在脚底,像踩着两块没落地的砖,悬而未决。律师跟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公文包,欲言又止。章泽楠转过身,朝他微微颔首:“谢了,张律师,今天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张律师顿了顿,“章总……您父亲最后签的那份授权委托书,我刚看了条款,非常清晰,连‘不可撤销’四个字都加了粗体。只要公证完成,您就能以代理人身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,对奥运村地块转让事项进行表决。程序上,完全合规。”
章泽楠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她知道合规,可合规不等于安心。父亲那一句“你真相信陈安?”像根细针,扎在她最不敢碰的神经上——不是怀疑他,而是怕自己信得太满,反而成了他负重前行的累赘。她想起昨晚他坐在沙发边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几边缘,眼神却没落在她脸上,而是望着窗外路灯下摇晃的树影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小姨,我怕我接不住你给的这份信任。”
当时她只当他是谦逊,现在才明白,那是他把所有重量都掂量了一遍,才敢开口说一个“行”字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她拿出来一看,是陈安发来的消息:“醒了,煮了粥,在锅里保温。等你回来一起吃。顺便——秦叔答应见面,下午三点,银泰中心顶楼咖啡厅。”
她盯着屏幕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松了口气。秦江明肯见,说明这事有门;而他连粥都煮好了,说明他根本没把昨晚的尴尬当回事,更没把父亲那点冷硬的质疑放在心上。他像一块温润的石头,不争不抢,却稳稳托着她所有摇晃的念头。
她回了个字:“好。”
车子驶入城区主干道,窗外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映着流动的云和光。章泽楠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父亲带她去工地视察。燕京老工业区改造项目,尘土飞扬,钢筋裸露如嶙峋骨节。她穿着校服,站在塔吊阴影里,仰头看父亲站在高处,背影挺直如旗杆,对身边人说话时声线平稳、不容置疑。那时她觉得,他像一座山,山不会倒,也不会犹豫。可如今那座山被削去了半截,露出底下嶙峋的岩层与暗涌的断层——原来坚硬之下,并非坚不可摧,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走近过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落回手机屏幕。她点开相册,翻到一张泛黄的旧照:十七岁的她穿着白裙子,站在青锋实业总部大楼前,旁边是陈安的母亲林素云,挽着她的胳膊,笑得眼角有细纹,温柔得像一捧春水。照片右下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,字迹清秀:“小楠,替我看着他,别让他一个人扛太重。”
那是林素云病重住院前最后一周写的。三个月后,她走了。葬礼那天,陈安没哭,只是默默把母亲留下的笔记本交到她手里。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她帮章泽楠垫付的学费、悄悄塞进她书包的营养品发票、甚至还有几次她深夜打电话哭诉父亲冷漠时,林素云在本子上写的安慰话:“孩子心里缺的不是钱,是温度。她爸给不了,我来补。”
章泽楠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林素云的眼睛,喉头微哽。她不是没想过血缘的边界,可有些羁绊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奔赴里长成了筋络,比DNA更难剥离。她和陈安之间,从来就不是“图什么”,而是“本来就是”。
银泰中心顶楼咖啡厅静得能听见冰块在玻璃杯里融化的轻响。秦江明已到了,靠窗坐着,面前一杯黑咖啡,热气散尽,只剩余温。他穿一件灰蓝色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腕骨突出,指节修长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