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4章 先自己骂自己(2/4)
务台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。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快步穿过舞池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,额角沁汗,径直朝我们卡座走来。他身后跟着个戴耳麦的年轻领班,嘴唇紧抿,手里捏着对讲机,指节发白。灰西装在卡座外两米处站定,微微颔首,声音克制却绷着一根弦:“安哥,王老四王总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张君和宁海同时坐直了脊背。王老四——唐会酒吧真正的幕后大老板,燕京地下钱庄“汇通典当”的实控人,章龙象当年在西山茶会上亲手递过茶盏的七个人之一。此人极少露面,连李伟见他都要提前焚香净手。
刘云樵却嗤笑一声,用银叉拨弄着杯底沉底的青柠皮:“他请人,向来是让人去后巷挨顿揍,再塞张支票。今天倒学起文人邀约了?”
灰西装额头汗更多了,但没反驳,只把腰弯得更低:“王总说……您若肯赏脸,‘汇通’账上,老周名下那笔未结清的二十七万八千三百块,今晚到账。”
空气凝滞三秒。
宁海瞳孔骤缩:“老周……那笔债?”
我盯着灰西装领口露出的一截红绳——那是汇通典当内部高管才配戴的朱砂浸染的辟邪绳,绳结打得极细,像一条盘踞的蛇。
“告诉他。”我拿起桌上那张黑卡,用指甲轻轻刮过卡面,“就说安某人今晚只喝酒,不谈账。但老周的债,我记下了。”
灰西装没动,喉结上下滚动:“王总还说……您若不信,他现在就在‘听雨轩’,可以当面给您看老周签的质押协议原件,连同……他临终前写的那封短信。”
我终于端起酒杯,晃了晃,琥珀色液体在杯壁留下黏稠的泪痕:“短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一句没写。”灰西装垂眸,“就一张照片。您去年冬天,在东山殡仪馆门口,替老周扶他母亲上车的照片。”
张君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磕在托盘上。
我仰头饮尽整杯路易十三。烈酒滚过喉咙,灼得食道发烫,可胃里却像坠了块冰——那张照片我见过。那天雪下得极大,老周妈攥着我的袖子哭得背过气去,我脱下外套裹住她,自己冻得手指僵硬。可照片里,我身后三米远的梧桐树杈上,挂着个微型摄像头,镜头正对着殡仪馆锈蚀的铁门。
原来早被拍下来了。
原来早被存好了。
我放下空杯,指尖在杯底残留的酒渍里划了个“X”。刘云樵忽然伸手,把桌上那瓶没开封的路易十三拧开,直接往自己杯里倒了半杯,酒液泼洒出来,顺着杯壁流进冰桶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安子。”他抬眼,目光像淬了火的刀,“你真以为今天这十八瓶酒,买的是面子?”
我没答。
他冷笑:“你买的是‘知情权’。王老四拿老周当饵,钓你咬钩——他知道你容不得别人在你眼皮底下算计死人。”
张君突然一拍大腿:“怪不得!我前两天听人说,汇通最近在收老周生前经手的所有抵押单,连三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了!他们不是要债,是要抹掉所有可能牵扯到老周死因的痕迹!”
宁海脸色发青:“那……那老周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我盯着冰桶里晃动的倒影,看着自己身后那扇暗门。此刻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光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老周死前,正在查一笔钱。”我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全场音乐,“从金伯帆酒店财务系统里,流向一个叫‘青鸾科技’的空壳公司。而青鸾科技的法人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君手腕上那块刚换的百达翡丽——表盘边缘,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,像条细小的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