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三百四十六章 特训(1/3)
城外浙军操练场，二十多门虎蹲炮一字排开，黑黝黝的炮口对着阵地百米外的靶子，这是一堆密集摆放的草人，足足有两百个稻草人之多。沈惟敬站在操纵虎蹲炮的浙军士卒后面，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铁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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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平安将那份薄薄的卷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指尖在“十八岁”“平湖小忽悠”“毒杀十倭于女儿红中”几处字迹上久久停驻。窗外秋阳斜照，檐角铜铃轻响，他却只觉掌心微汗——不是因那毒酒之烈，而是因这少年身上透出的锋利与混沌交织的质地，像一柄未开刃却已寒气逼人的倭刀，既可割喉，亦可奉盏。
“传令下去，即刻备马，本官亲赴平湖。”朱平安搁下笔，声音不高，却斩钉截铁。
刘大刀一愣：“公子，您身子还未痊愈，王姨说了，三日之内不得动怒、不得奔波、不得……”
“王姨还说了，心火若郁而不散，反成痼疾。”朱平安抬眼，目光清亮如洗，“我此去平湖，非为泄愤，乃为拔刺。倭寇劫掠三村，血书悬尸，是明晃晃的耳光；汪直装聋作哑，是暗地里的刀锋；而沈惟敬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他是那把刀鞘里，唯一尚未出鞘、却已映出寒光的刃。”
李姝闻讯赶来时，朱平安已披上墨青云纹斗篷，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旧剑——并非佩饰，而是自幼习武所养的习惯。她攥着半幅未绣完的并蒂莲帕子，眼睫微颤：“朱哥哥，若真要去，让我随行。平湖水网纵横，你胸中郁结未解，路上若再受风寒……”
“你怀胎五月有余，舟车颠簸，岂是儿戏？”朱平安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，指腹温热，“画儿随我去，她认得路，又伶俐。你安心在家，替我把脉问诊的王姨，也请多留两日——我回来，还要喝她煎的第二副药。”
李姝咬住下唇，终是点头，却突然踮起脚尖，在他耳畔极轻道：“沈惟敬毒杀倭寇，用的是女儿红……朱哥哥，你莫学他，酒里下毒容易，心里藏火难熄。”
朱平安怔了一瞬，随即朗笑出声，笑声惊起廊下栖息的灰雀，扑棱棱飞向天际。他翻身上马，斗篷翻卷如墨云，临行前回首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：“放心，我不下毒。我要他亲手把那坛酒，端到汪直案前。”
平湖距杭州不过百余里，快马一日可至。朱平安一行人卯时出发，未时末便已踏进平湖县城西门。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，两侧粉墙黛瓦间飘着新蒸蟹黄包的香气。画儿熟门熟路引着路，拐过三道窄巷，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黑木门前。门楣上悬着褪色的“清溪沈氏”匾额，右下角裂开一道细缝，像一道旧伤。
叩门三声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一道缝。探出张少年脸来——面皮白净，眉目疏朗，左颊一颗浅痣，眼神却活泛得惊人，像两粒浸在春水里的黑棋子。他目光扫过朱平安腰间佩剑、身后刘大刀等人的铁甲，又落回朱平安脸上，忽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微尖的小虎牙：“哟，贵客登门，莫非是来收我爷爷赊账的三十年前陈年米钱？还是来讨我爹去年替里正写状纸少算的三文润笔？”
“沈惟敬？”朱平安不答反问，声音温和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少年眨眨眼，侧身让开：“正是小人。不过大人若为诏安而来，怕是找错人了——我连自家灶王爷都哄不住，哪敢去哄海上的活阎罗？”话音未落，忽见朱平安身后画儿悄悄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，他眸光一闪，笑意更深，“哦？莫非……是为六日前王江泾那十坛‘女儿红’来的？”
朱平安迈步跨过门槛，青砖地面沁着凉意。院内天井极小，一架枯藤缠绕的葡萄架下，摆着张瘸腿的榆木桌，桌上赫然放着一只粗陶坛子，泥封完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