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9章 破妄见我(2/4)
“绝迹?”柳砚抬手,将那缕青云托于掌心,任其缓缓升腾,“只是被你们藏起来了。藏在‘归墟神咒’反向结界最深处,用一百零八位凌云修士的魂魄为薪,日夜温养。你们想抽干它,炼成神国基壤——可惜,你们漏算了一样东西。”他目光如电,直刺钟炎:“你们漏算了,凌云洲的‘道’,从来不在天上,不在云中,不在神坛之上。”
“而在——”
话音未落,柳砚猛然将手中青冥胎云狠狠按向自己胸口那枚青玉珏!
“咔嚓!”
玉珏碎裂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,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裂音,仿佛春冰乍破。
霎时间,整个凌云洲剧烈震颤。不是山摇地动,而是云海倒卷!万里云涛如被一只巨手攥住,轰然向内坍缩,尽数涌入断岳峰顶,汇入柳砚胸前那枚碎玉形成的漩涡之中。漩涡中心,一点青芒初生,继而暴涨,光芒所及之处,焦黑山岩缝隙里钻出嫩绿新芽,焚尽的古木残桩上抽出枝桠,连那些被神火灼烧成琉璃状的地面,也浮起一层薄薄水汽,蒸腾出草木清香。
“这是……”冥都神君失声,“云种返照?!”
云种返照,凌云洲古籍秘载,唯当此洲本源将绝未绝之际,若有守道之人以身为祭,引动地肺深处最后一缕青冥胎云反哺,则可短暂逆转云海大阵,唤回此洲万载积累的“道韵”——此非神通,非法术,乃天地自发之回响,是此洲对“存续”的本能渴求。
而代价,是施术者神魂俱灭,永堕虚无,再无一丝一毫重入轮回的可能。
“柳砚!”钟炎第一次变了声调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被冒犯的惊愕,“你疯了?!”
“疯?”柳砚面容在青光中渐渐透明,唯有一双眼睛愈发清澈,“我守道三百年,从未清醒如斯。”
他摊开双手,掌心向上,那青芒已不再局限于断岳峰,而是如潮水般漫过山峦、平原、湖泊,所过之处,所有被神火焚毁的灵田重新泛起灵光,被斩断的灵脉发出清越龙吟,连那些横尸遍野的修士尸体,眉心也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晕——不是复活,而是魂魄最后一丝执念,被这青光温柔托起,送向云海深处。
“钟炎,你看好了。”柳砚的声音已如风中游丝,却字字清晰,“你们立神道要铸神国,要借洲陆为基,要吞天噬地……可你们忘了,神国再高,也需立于大地之上;香火再盛,亦须生于人心之间。”
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钟炎脚下那不断蔓延的暗金纹路:“你脚下锁住的,不是地脉,是你自己的心魔。你越用力锁它,它越要反噬你。”
“而我今日所做,不是阻止你铸神国。”
“是替凌云洲,给你最后一次……选择的机会。”
话音落下,柳砚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青光,冲天而起,不向云海,不向虚空,径直撞向钟炎额心!
没有碰撞,没有抵抗。那青光如水渗入钟炎眉心,瞬间消失。
钟炎浑身一僵。
刹那之间,他眼前景象全变。
不再是断岳峰,不是血火凌云洲。
他站在一片无垠云海之上,脚下云絮柔软如棉,头顶星辰垂落,近得伸手可摘。远处,一座座浮空仙岛若隐若现,岛上有琼楼玉宇,有鹤唳松涛,有稚子追蝶,有老者弈棋……一切安宁,一切鲜活,一切……与他记忆中那个被神火焚尽的凌云洲截然相反。
“这是……”钟炎喃喃。
“这是三百年前的凌云洲。”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钟炎猛地转身。
一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