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您去魅惑她！(2/4)
确认发送。齿轮无声崩解，化作无数银色光粒，如星尘般簌簌坠入脚下碎石堆。光粒触地即湮，却在接触瞬间引动整片废墟的共振——远处一栋坍塌半截的居民楼，钢筋裸露的断口处悄然浮起一层薄薄水雾；近处散落的玻璃碴，在晨雾中折射出极短暂的、非自然的靛青色辉光；就连脚边一株从裂缝钻出的狗尾巴草，叶片边缘也浮现出了肉眼几乎不可察的、极其规律的锯齿状微震。
沈念站在高处瞭望塔上，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高频蜂鸣。她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，视野边缘闪过一帧模糊残影——是自己正低头看表的手，但那只手的手背上，赫然浮现出与【魔男】镜框同款的黄铜蚀纹。
她立刻闭眼，再睁眼时纹路已消失。
“……真的只是校验版？”她压低声音，朝耳麦问。
通讯另一端，潘裕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沈念望着下方废墟中央那片正在缓慢扩大的、空气微微扭曲的圆形区域，喉头滚动了一下，“她不是在试副本，是在试‘我们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片扭曲区域骤然向内坍缩，如同被无形巨口咬去一块。坍缩中心，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，深不见底。缝隙边缘，混凝土并未剥落，而是像被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般，凝结成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质地——镜面倒映出的，却不是天空或废楼，而是无数个正在同步迈步的陆绣。
每个“她”都穿着同一件白T恤，每个“她”都抬起右手，指尖朝向真实陆绣的方向。
但所有倒影的指尖，指向的角度，都比真实陆绣此刻抬起的手，偏移了0.73度。
陆绣没回头，却忽然笑了。
她抬脚，一步踏进那道镜面缝隙。
没有下坠感，没有失重，只有一种温润的阻力包裹全身，像穿过一层极薄的暖水膜。再睁眼时，她站在一条纯白长廊里。长廊无限延伸，两侧墙壁光滑无窗，地面是同样材质的哑光白砖，砖缝严丝合缝，连灰尘都不存在。
正前方，三扇门并排而立。
左门漆黑，门把手是一枚闭合的眼睑；中门猩红，门板上浮雕着一串不断增殖又消逝的数字；右门纯白，门面上只有一行小字，字体与系统公告完全一致：
【你做的副本是给人玩的吗？】
陆绣走到右门前，伸手推。
门没锁。
门后不是房间，而是一面更大的镜子。
镜中映出她的脸，但眼神比她本人更疲惫，眼下有淡淡青影，嘴唇微微干裂。镜中人开口，声音却不是她的：“你还没忘记上一次修改‘只狼’门票价格时，删掉的那行注释吗？”
陆绣怔住。
那行注释她确实删了——在最终版本上线前十七分钟。原文是：“降低门槛≠降低尊严。若你因票价下调而通关，恭喜；若你因票价下调而放弃思考，抱歉，此副本恕不接待。”
她删掉，是因为统筹局认为“过于尖锐”，可能激化玩家对立情绪。
镜中人继续说：“他们说你温柔。可温柔是把刀，磨得越钝，割得越深。你给所有人台阶，却把自己钉在台阶最底下那级。”
陆绣没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镜中那个更真实的自己，看了足足八秒。
然后她抬手，用指甲在镜面轻轻一划。
刺啦——
一道细长白痕浮现，蛛网般蔓延开去，裂痕深处渗出暗金色液体，缓缓流淌，在镜面底部聚成一小滩，形状恰似九州地图轮廓。
液体表面，浮起三行微光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