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四幕 愿你年年岁岁皆如是(2/3)
像一张摊开的地图:“他把‘遗忘’从哲学命题,熬成了糖霜。”话音刚落,玄关处传来钥匙串哗啦一声脆响。万老板提着两大袋菜站在门口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还攥着半截葱:“闻姐!陈老师!我刚从剧组杀青宴溜出来的!听说周导回国了?星图楼下堆了三百个花篮,连环卫工大爷都蹲那儿数票根儿!”
姜闻起身去接菜,陈楷歌却突然站起身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: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哎?您上哪儿?”万老板茫然。
“买烟。”陈楷歌扣上风衣扣子,动作利落,“中华。”
万老板一愣:“您不是戒了十年?”
陈楷歌走到玄关,弯腰系鞋带,后颈线条绷紧如弓弦:“戒烟的人,偶尔也想尝尝火燎嗓子的滋味。”
他开门出去,楼道感应灯亮起昏黄光晕。电梯门合拢前,他最后回头瞥了一眼——姜闻正把橘子瓣塞进万老板嘴里,万老板夸张地眯起眼:“酸!酸死我了!”而茶几上,平板屏幕不知何时自动息屏,黑下去的玻璃映出陈楷歌自己的脸,眉骨高耸,下颌线冷硬,眼角细纹里盛着一点未散尽的、近乎悲怆的光。
他没坐电梯,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。楼梯间空荡,只有他皮鞋叩击水泥台阶的声响,一声,两声,越来越沉。走到三楼拐角,他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——备注名是“小周”,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食堂窗口照,拍的是刚出锅的糖醋排骨,油亮亮的酱汁还冒着热气。对话停留在三天前,周既白发来一条语音,背景音是戛纳海边的浪声,他笑着说:“陈老师,等我回来请您吃火锅。毛肚必须现涮,七上八下,多涮一秒都不行。”
陈楷歌点开播放,听了一遍,又一遍,第三遍时,他手指悬在语音条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浪声混着电流杂音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潮汐。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陕北窑洞里,用煤油灯照胶片,光影晃动,人物面孔在土墙上明明灭灭,恍惚间,他看见年轻的自己和更年轻的周既白并排站着,两人中间隔着三十年光阴,却共用同一双眼睛——那眼睛正望着远处,望向尚未命名的山峦与河流。
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新消息。不是周既白,是李良希发来的文件,标题《去月球》内地票房保底协议(修订版)。附件里夹着一页手写便签,墨迹未干:【陈老师,协议第三条第二款,我把‘院线分成比例’从42%改成了45%,您看行不行?——小周】
陈楷歌盯着那行字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。窗外暮色渐浓,对面楼栋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粒粒被点亮的星子。他忽然想起周既白在戛纳领奖时说的那句“感谢你自己”,当时全场掌声如雷,他坐在评审团后排,掌心汗湿,竟没跟着拍。此刻他站在楼梯间,手心里又渗出一层薄汗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,来电人显示“范沝沝”。陈楷歌没接,却也没挂断。铃声在寂静楼道里反复响起,像某种固执的叩门声。他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忽然觉得这城市从未如此喧嚣,又从未如此寂静。远处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,划破黄昏,又迅速消散。
他按下接听键,却始终沉默。
听筒里传来范沝沝清亮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:“陈老师?您在忙?我刚下飞机……周导说您可能在家……他让我给您带样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笑声轻快,“不是剧本,是棒冰。他说您上次在戛纳说想试试,结果被蜜蜜拧腰打断了。”
陈楷歌喉结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……什么味儿的?”
“芒果。”范沝沝笑,“他说您爱吃酸的。”
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