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五幕 这房子的空房间怕是早晚要被填满(2/3)
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趁热喝。”周既白低头喝了一口,甜而不腻,莲子软糯,银耳滑润——和她做的所有东西一样,精准控制在最舒服的刻度上。他忽然想起七月初,她把他骗到家里说要“谈远眸科技股权架构”,结果进门就递给他一卷面皮、一碟韭菜鸡蛋馅,还有半瓶辣椒油。“远眸的未来,”她一边擀面一边说,“得先学会包饺子。面皮太厚,馅漏了;太薄,一煮就破。人也一样。”
他当时没吭声,低头包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,下锅全散了。她捞出来,蘸着辣椒油吃了三个。
“座山雕刚才来电话。”高园园忽然开口,声音轻了,“金马奖报名截止是九月五号。他问你,要不要把《去月球》剪个四十分钟特别版,专供评委场放映。”
周既白放下碗,指腹抹过唇角一点糖渍:“剪什么?”
“剪掉所有台词。”
他侧过头,终于正眼看她:“全删?”
“对。”高园园点头,眼睛很亮,“只留画面、音乐、呼吸声。他说,评委们看片太多,耳朵已经聋了——但眼睛没瞎。他想赌一把,赌他们的眼睛还记得怎么哭。”
周既白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弧度,而是从肺腑里涌上来的、带着点倦意又格外真实的笑。他伸手,用拇指轻轻蹭掉她左眼角一小粒没洗干净的银耳碎屑。
“你让他明天把粗剪带送来。”
“你不反对?”
“我反对有用吗?”他反问,语气里带着三分纵容七分认命,“上次反对你用‘远眸科技’名义给娜札买全套芭蕾舞课私教,结果你第二天就把课程表贴在我书房门上了。”
高园园噗嗤一声笑出来,笑声清脆,惊飞了栏杆上一只歇脚的麻雀。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晚风拂过,带起她额前一缕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动作随意,却像帧定格的画面。
这时,周既白手机又响了。来电显示:张天艾。
他没接,按了静音,任它震了六下,停了。
高园园瞥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空碗收进托盘,起身时裙摆扫过他膝盖,留下一缕淡淡的雪松香。
“我去楼下取快递。”她转身前顿了顿,“娜札寄来的,说是‘紧急战略物资’。”
周既白挑眉:“她又搞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高园园眨眨眼,笑意狡黠,“但拆封前,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她走后,周既白重新靠回藤椅,仰头望天。暮色正浓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钴蓝底子,像一块未打磨的琉璃。他忽然想起戛纳闭幕式那天,颁奖礼结束后的派对,杨蜜穿着墨绿丝绒长裙站在露台边缘,一杯香槟举到半空,没喝,只看着海面。他过去问她想什么,她转过头,眼尾染着灯光的碎金:“我在想,如果现在跳下去,是不是就能游回北京——那儿有我的戏,还有我的经纪人,还有……我还没背完的台词。”
那时他没接话。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是一句醉话。
是预告。
是锚点。
是人在被世界托住之前,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绳。
手机在口袋里又震起来,这次是座山雕。周既白没掏,任它响。他闭上眼,听见楼下电梯“叮”一声开门,听见高园园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,听见远处城市车流低沉的嗡鸣,像潮汐涨落。
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《去月球》从来不是终点。
它是引信。
是导火索。
是所有人以为故事开始的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