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4章 无愧于心(3/4)
拉机上——病历本上写着“家属拒绝签字,称‘保大人不如保孩子’”。原来所有伏笔,早已埋进三十年前的冻土里。
他掏出手机,调出通讯录最顶端的名字——张生旺。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停了足足十秒。最终,他按下关机键,屏幕陷入黑暗。
有些事,不能等张生旺。有些账,得由他亲手翻开。
次日凌晨三点十七分,李承独自驱车返回鸾山村。山路漆黑如墨,车灯劈开浓雾,光柱里浮尘翻涌如沸。他在村口停下,熄火,推门下车。寒气刺骨,他裹紧外套,走向那栋二层小楼——楼顶太阳能热水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院门虚掩。他闪身而入,动作轻得没有惊起一片落叶。
堂屋供桌上的长明灯还在燃,灯芯噼啪爆裂,火星四溅。李承径直走向东屋,掀开炕席。土炕烧得滚烫,余温未散。他伸手探入炕洞最深处,指尖触到冰凉搪瓷——缸子果然刻着“1983”,缸底还粘着半片干枯的玉米叶。
他拧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氟硝西泮,只有一小撮暗褐色药粉,混着几粒干瘪的蓖麻籽。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1983年鸾山县卫生防疫站出具的《精神障碍患者监护责任书》,落款处,赫然是老太婆丈夫的名字,以及村委会鲜红的公章。纸页右下角,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:“自愿放弃治疗,以‘镇静安神’为由,长期服用蓖麻籽粉。”
李承呼吸停滞。
蓖麻籽含剧毒,少量可致幻、呕吐、意识模糊;长期微量服用,则引发慢性神经损伤,最终导致人格畸变、暴力倾向——这根本不是迷奸药,是杀人不见血的慢性毒饵。老太婆不是罪犯,是三十年前就被亲手喂毒的疯子。而那个签下责任书的男人,此刻正躺在派出所审讯室的硬板床上,双手铐在铁椅扶手上,嘴里反复嘟囔着同一句话:“……她吃我的饭,就得听我的话……”
李承攥紧缸子,指节泛白。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照亮他脸上一道未愈的血痕——那是傻子挥舞酒瓶时,飞溅的玻璃划破的。血已凝成暗褐,像一道干涸的河。
他忽然想起孟良德电话里的话:系统数据异常,去年十一月起连续七十二小时离线。
十一月……正是他刚调任鸾山县副县长,分管扶贫工作的月份。
原来早在他踏入这片土地之前,深渊就已经裂开。
李承将搪瓷缸子塞回原处,轻轻覆上炕席。转身时,目光扫过供桌——观音像前,三支香燃尽,香灰堆成小小的山丘。他伸手拨开香灰,底下压着张折叠的纸条。展开,上面是小兰的字迹,稚拙却工整:
【菩萨看不见我哭,但我看见姐姐笑了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,直到眼底发烫,才缓缓将纸条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车灯再次亮起,劈开浓雾驶向山外。后视镜里,鸾山村沉入墨色,唯有那栋二层小楼顶的太阳能板,反射出一点微弱的、冰冷的光。
凌晨五点零三分,李承的手机在寂静车厢里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沈家瑞。
他没接,任铃声在空旷中回荡。直到第六次响起,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嫂子。”
“李承,你在哪里?”沈家瑞声音疲惫,却异常清醒,“省公安厅的人刚到鸾山。他们发现,老太婆家厨房灶台底下,埋着三部旧手机。其中一部,存着你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,在村口便利店买水的监控截图——你当时穿着这件西装,袖口沾着血。”
李承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他们问我,为什么有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