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一七章 【她的武力值】(求订阅)(2/4)
一岁。”她轻轻吸了口气,像要压住什么。
“林毓秀的原型,是当时在夫子庙唱评弹的姑娘,姓柳,名秀英。她没拿到通行证。她在1938年春天,为掩护两个躲进戏箱的孩子,被日军拖进秦淮河畔的茶楼。后来,有人在她贴身内衣夹层里,发现一张没冲洗完的底片残角——上面是日军在中山门用刺刀挑起婴儿的瞬间。那张底片,至今保存在南京档案馆特藏室第七号保险柜。”
许若楠的目光缓缓移向右侧第三排:“坐在那边的陈奶奶,您今年九十二岁。您记得吗?当年您躲在评弹馆阁楼,听见楼下皮靴上楼的声音,您把弟弟塞进唱戏用的蟒袍堆里,自己蹲在琵琶后面,用弦音盖住他的哭声。”
那位白发老太太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里骤然迸出光,嘴唇哆嗦着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您活下来了。”许若楠说,“您弟弟也活下来了。他去年还在南京大学讲授民国戏曲史。”
台下响起压抑的啜泣。不是悲伤,是某种被长久封存后终于解冻的震颤。
就在这时,右侧通道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快步走上前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纸,径直穿过记者围成的半圆,站到台边。他约莫二十七八岁,头发微卷,眉骨很高,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樱花耳钉——那不是装饰,是家族祖传的岛国遗物,刻着“昭和十三年”字样。
全场静默。记者们本能举起相机,却没人按下快门。
年轻人没看镜头,只盯着许若楠,声音很稳,带着南方口音:“许导,我是伊藤健太郎的外孙。我外公1945年战败回国后,烧毁了所有军旅日记,但没烧掉一本冲洗记录本。他临终前,把本子锁进樟木箱,留给我母亲。三年前,我母亲把它交给我。”
他展开那张泛黄纸页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表格,日期、编号、胶片规格、冲洗时间、经手人签名栏里,龙飞凤舞签着“伊藤小地”。
“您电影里那个随军摄影师,叫原岛小地。”年轻人抬起眼,目光清澈,“可真实名字,是我外公的化名——伊藤健太郎。他1937年12月13日,确实在中华门拍摄了三百二十七张照片。其中一百六十三张,被盖上了‘不许可’印章。剩下的一百六十四张,是他偷偷私藏的副本。”
全场哗然。
有记者失声:“你外公……他保留了证据?”
“不。”年轻人摇头,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他保留的是罪证。但他一生没勇气公开。直到去年,我在箱底发现一张纸条,是他写给未来的:‘若有一日,此册见光,请代我向金陵城下,磕三个头。’”
他深深弯腰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
许若楠没说话。她静静看着那个鞠躬的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转身,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,打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质地的微型相机挂坠,镜头朝上,刻着“1937·12·13”。
“这是金士松老板生前最后一台相机的复刻模型。”她说,“我本想送给幸存者代表。但现在……”
她走向台边,亲手将挂坠放进年轻人掌心。
“请替你外公,把它埋在紫金山北麓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那里有南京保卫战阵亡将士公墓。土里有硝烟味,也有草根的味道。埋得深一点,等它锈透了,再长出新芽。”
年轻人握紧挂坠,喉头剧烈滚动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又鞠了一躬,转身离去。背影挺直,像一杆未折的旗。
台下,陈奶奶忽然颤巍巍站起来,朝年轻人离去的方向,缓缓、深深地,回了一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