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东君(1/4)
“大荒历两万零三十三年……毛民‘臣海部’来犯,大巫素登坛作法,尽灭之……”“大荆部众人战战兢兢,不敢以名称之,欲举为‘素王’……素坚辞不受,曰‘我非王也,乃东君也’!于是以‘东君’为号。”...
“天外而来?”
心魔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被一道无形剑气刺穿神魂。那不是“碎环空”初现时的反噬——因果巨网崩解所激荡出的第一缕真意,竟在祂眉心割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,血珠未落,已化作灰烬。
这不是修为压制,是规则层面的撕裂。
方青立于白日星辉之下,衣袍猎猎,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由无数断裂因果丝线缠绕而成的虚浮莲台。每一道丝线都泛着微光,有的映着花花太岁醉饮千杯时的酣畅,有的缠着法空禅师初入佛门跪拜古佛的虔诚,有的甚至牵着涂玉书三岁时被师父抱在膝头诵《金刚经》的温热气息……这些本该绵延万载、层层嵌套、牢不可破的命理之链,此刻正一根根炸开,如枯藤猝断,如金线崩弦,如长河倒卷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心魔之主忽然低笑,笑声里竟无半分惊惶,反而透出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悲悯的清醒,“你不是那个‘漏网之鱼’。”
祂抬手,指尖轻轻一捻,一粒星尘自虚空凝出,悬浮于掌心——那不是蜀山天地所产,更非灵界所孕,其内有九重叠影,每一重皆是一方小界雏形,其中一道虚影赫然正是服气道的山河图卷,云海翻涌间,隐约可见一座断崖,崖上刻着两个已被风雨蚀尽大半的篆字:【青崖】。
方青眸光微凝。
青崖……那是他前世筑基失败、被逐出师门那日,亲手刻下的名字。无人知晓,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湮灭于雷劫灰烬之中。
可这粒星尘里,它还在。
“你早知我来。”方青声音沉静,却如寒潭投石,“所以‘颠倒真’不针对我,‘你执崩’也不曾染我心神……你真正等的,从来不是寇准证圣,也不是百苦入魔,而是——我踏出这一步。”
“不错。”心魔之主颔首,面容忽而变幻,不再是苏清徽那张似真似幻的脸,亦非百苦头陀枯瘦狰狞的法相,而是一张既年轻又苍老、既慈悲又怨毒的面孔——左眼流泪,右眼燃火;额生双角,唇绽莲花;颈项缠绕荆棘,足下踩着破碎的玉牒与残卷。
那是【心魔金位】的本源相——【悖论相】。
“我等了七十二纪元。”祂的声音忽男忽女,忽老忽稚,字字如钟鸣,震得八方云气溃散,“等一个能主动撕开因果闭环的‘变量’。不是寇准,他太守成;不是法空,他太圆融;不是凌野,他太浮浪……唯你,方青,一贫道人,蜀山东宗之祖,以六十年闭关憋出法身,又以三十年分裂宗门,再以十年暗布因果,将整个蜀山正道气运尽数导引至东宗一脉——你不是‘求变’本身。”
话音未落,祂袖中忽甩出一卷漆黑轴册,展开不过三寸,便见其上密密麻麻写满姓名,每一个名字都流淌着暗金色血光,而最顶端,赫然是三个以朱砂勾勒的大字:
【方·青】
“这是你的‘劫簿’。”心魔之主轻声道,“七十二纪元以来,所有试图篡改定数、逆推因果、强夺天机者,皆列于此。你排第三千二百零七位。前两位……一位是服气道开天之初的混沌古神,被值岁联手镇杀于归墟;另一位,是灵界初辟时欲以‘心魔’代天行道的旧日仙君,其尸骨尚悬于极乐天界北门,化作一道永不愈合的‘妄念裂隙’。”
方青不语,只静静看着那卷劫簿。
风起了。
书院后山那棵百年银杏,最后一片叶子飘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