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 没有一席之地(2/3)
是年轻时的宋时微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在厂区门口朝镜头笑,怀里抱着襁褓中的顾知宴;一张是暴雨夜,她浑身湿透,单膝跪在泥水里,左手死死按住顾森腹部涌血的伤口,右手攥着半截断掉的匕首柄,脸上全是血和泥;还有一张,是她坐在病床边,握着顾森的手,自己瘦得颧骨高耸,却对着镜头温柔微笑。“这些我都记得。”顾森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极轻,极哑,“可宋时微,你记不记得,你第一次打姜莱,是在她六岁?只因为她多吃了半块糖,你说‘野种胃口大,吃穷了我们顾家’。你记不记得,你教吟雪把姜莱的课本撕了扔进马桶,还让她笑着说‘姐姐脑子笨,学不会,不如冲干净’。你记不记得,姜莱十五岁发烧到四十度,你在厨房炖燕窝给吟雪补身子,却让姜莱自己去诊所打针,回来时她烧得说胡话,你嫌她吵,把房门反锁了三小时。”
他停住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继续:“你没亲手推她下海,可你每句‘她活该’,每声冷笑,每次袖手旁观,都在推她。你用二十年,把一个孩子活生生养成了一把刀,再亲手把刀尖,对准了她亲妹妹的心脏。”
宋时微崩溃地尖叫起来,不是愤怒,是彻底的、被剥光灵魂的恐惧: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失去!怕知宴没了位置!怕你不要我!顾森,我爱你啊!我这一辈子,除了爱你,什么都没剩下啊——”
“爱?”顾森终于笑了,极淡,极冷,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,“宋时微,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。你爱的是顾太太这个头衔,是顾氏旅文背后那座金矿,是顾家祠堂里你名字刻在正堂牌位上的虚荣。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当棋子,拿去换顾家的权势,拿去搏顾老爷子的欢心——你告诉我,你爱我什么?爱我替你擦掉眼泪?还是爱我替你遮掩罪行?”
他俯身,拾起地上那杯摔碎的水杯残骸,指尖捻起一小片锋利的玻璃,轻轻一划,自己左手手背立刻渗出一道血线。鲜红的血珠缓慢滚落,砸在宋时微脚边那滩水中,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红。
“这道疤,”他指着右臂那道蜈蚣似的旧伤,“是你当年为我挨的。可今天,”他抬起左手,血珠还在滴,“我划它,不是为了疼你,是为了让你看清——有些伤口,愈合了,也永远在流血。而有些血,从你心里淌出来,就再也止不住。”
宋时微顺着那滴血,目光一路往上,撞进顾森眼里。那里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,像看一个迷了太久路、终于走到悬崖边还不肯睁眼的人。
她忽然安静下来,肩膀不再抖,眼泪也不再流。只是盯着那道新添的血痕,喃喃道:“……原来你也疼。”
顾森没应答。他直起身,把那份协议重新展开,推到她面前,笔已经拧开,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。
“签吧。”他说,“签完,我送你回老宅。你在那里养老,每月十万生活费,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待命。你想见知宴,随时可以。但你不能再踏进顾氏半步,不能联系吟雪,不能提姜莱的名字。这是底线。”
宋时微盯着那支笔,盯着那团墨迹,盯着自己脚底蜿蜒的血痕。她慢慢伸出手,不是去拿笔,而是抓起地上一块最大的玻璃碴子,狠狠往自己左手腕内侧一划!
没有惨叫,只有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。血瞬间涌出,比顾森那道伤口更汹涌,更决绝。
她喘着气,把染血的手腕举到顾森眼前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顾森……你看看!这才是真的!你摸摸!烫的!热的!你摸摸我的心跳!它还在为你跳!你判我无期,我认!你让我蹲大牢,我走!可你不能……不能把我当成个死人!不能把我名字从你户口本上抹掉!不能让我……连做梦都梦见你叫我一声‘阿微’……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