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延续(2/4)
过你。”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东京站?他每天通勤必经之地。可他从未留意过任何一张相似的面孔。
“你站在新干线检票口,穿深灰色西装,拎着公文包。”梨乃声音很轻,“我在对面玻璃幕墙后面,买了杯热可可。你等的人没来,你看了三次表,最后转身走了。”
宫泽树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记得那天。母亲忌日,他去涉谷墓园扫墓,返程时临时改道去东京站接一位委托人——对方最终爽约。他确实等了二十七分钟,确实看了三次表,确实……转身离开。
“你没认出我。”她陈述事实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不是……”他下意识否认,却卡在喉咙里。
是真的没认出。或者说,不敢认。怕是幻觉,怕是妄想,怕自己一个回头,玻璃幕墙后空空如也。
梨乃却摇头:“不是你没认出。是你心里早认定,我不会在那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他耳后新长出的几根白发,又落回他眼睛:“树君,你从来都比我更懂‘命运’是什么。”
——不是线性因果,不是宿命枷锁,而是无数个微小选择堆叠成的断崖。她选择退后一步,他选择沉默接受,两人共同签下那份无字契约,从此山水不相逢。
宫泽树忽然想起面板上那句模糊的说明:【命运纠葛的对象】。
原来如此。不是血缘,不是契约,不是物理距离——是那个被双方共同埋进时间深处、却始终未曾腐烂的“未完成”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个梦,是你给我的机会?”
梨乃没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,指尖拂过他左耳垂——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,小时候他总笑她“像芝麻粒粘错了地方”。
“树君,”她忽然凑近,呼吸拂过他耳廓,带着木槿与旧纸张混合的气息,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……什么问题?”
“任何你想问的。”她退开半步,月光恰好漫过她肩头,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银边,“但只能问一个。问完,梦就醒了。”
宫泽树怔住。
不是因为限制苛刻,而是这规则本身太过残忍——它把八年积攒的所有疑问,压缩成一把单刃刀,逼他亲手选择最锋利的那一面。
想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?有没有按时吃药?是否还在画那些无人见过的星空图?是否……恨过他?
可这些答案,或许只会让现实更沉重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整个祭典的灯火,也映着自己狼狈的倒影。
然后,他听见自己说:“梨乃,你搬走那天,到底有没有哭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条街的灯笼剧烈摇晃起来。
不是风——是地面在震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。梨乃瞳孔骤然收缩,她猛地抓住宫泽树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快走!”
“什么——”
“别问!”她拽着他往反方向狂奔,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急如鼓点,“现在!立刻!”
宫泽树被拖着跑,视野天旋地转。身后灯笼一盏接一盏爆裂,金红火光中浮现出扭曲的黑影——不是人形,更像被拉长的墨迹,正从熄灭的灯罩里渗出,无声蔓延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“梦魇。”梨乃喘息着,发丝凌乱拂过他脸颊,“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,它就醒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