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4、第214章(1/4)
那晶一听说舅舅来了,脚下步子顿时轻快起来,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,连推着的行李箱轮子都跟着雀跃地嗡嗡打颤。她一边小跑一边回头喊:“清澜哥你快点!我要先冲回去见舅舅!”时清澜笑着摇头,却也没催,只不紧不慢跟在后头,目光落在妹妹飞扬的马尾辫上——那发带还是去年暑假他亲手编的草环,早褪了青色,却还固执地系在发根处,边缘毛茸茸的,像一段没剪断的旧时光。
淮宁中学后巷那排灰砖老楼,窗台边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竹竿上还搭着半截蓝布围裙。孟好好正踮脚往铁丝上挂最后一件湿衣裳,听见楼道口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,手一抖,夹子“啪嗒”掉进楼道积水里。她低头去捡,却见一双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先一步踩进水洼,鞋尖翘起,溅起细碎水星。
“妈——”那晶扑上来一把搂住她脖子,额头蹭着她鬓角,“舅舅真回来了?清伯也回来啦?”
孟好好被撞得一个趔趄,手里的夹子又掉了,这回干脆滚进墙缝里。她哭笑不得,抬手拍那晶后背:“猴崽子,行李箱都不要啦?人还没进门就先抢功——你舅舅刚下长途车,在屋里歇着呢,你清伯正给他沏茶。”
话音未落,二楼窗口探出张脸来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角已染霜色,鼻梁上架着副玳瑁边老花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他朝楼下招招手,声音不高,却稳稳压过蝉鸣:“小晶,上楼来。你清伯给你留了潜阳新晒的糯米糍,还软着。”
那晶立刻松开孟好好,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,楼梯木阶被她蹬得咚咚响。孟好好无奈叹气,弯腰捞起水洼里的夹子,指尖摸到铁锈沁出的微凉。她直起身时,目光扫过对面二楼阳台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竹帘半卷,风一吹,帘角轻轻晃,像一声没出口的叹息。
陆淼是半小时后才到的。
她提着个印着“淮宁中学生物组”字样的旧帆布包,肩带勒进短袖衣袖里,露出一截晒成浅麦色的小臂。包里装着几本竞赛题集、一支磨秃了漆的钢笔,还有半块用蜡纸仔细包好的桂花糕——今早路过校门口王阿婆摊子时买的,王阿婆非塞给她:“淼丫头替我闺女补过物理,这算谢礼。”
她刚拐进后巷,就见沈书冉蹲在孟家楼前那棵老槐树底下,正仰头数二楼窗台上的绿萝新芽。听见脚步声,沈书冉扭过头,辫梢甩出一道弧线:“陆淼!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?”
陆淼把包换到左手,右手习惯性往额前撩了把汗:“孟锦文他爸?李梦华她叔?还是……”
“是欧阳晓她外婆!”沈书冉一下跳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就在巷口糖水铺!她端着碗冰镇绿豆沙,手腕上戴着那种老式金镯子,光一照,整条巷子都亮了一截!”
陆淼怔了怔。
她当然知道欧阳晓外婆住在城西纺织厂家属院,离这儿少说七站公交。可沈书冉说得太笃定,连“镯子内圈刻着‘福寿双全’四个小字”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她抬眼望向巷口,阳光白晃晃地泼洒在青石板路上,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,仿佛真的浮动着绿豆沙清甜的气息。
“走,”陆淼忽然拉住沈书冉的手腕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两人刚走到糖水铺檐下,就听见身后有人清咳一声。
“两位同学,找人?”
陆淼回头。
穿藏青衬衫的男人站在几步外,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,盒盖边缘磕碰出几道浅凹痕。他面容清癯,眉骨很高,右眼角有道极淡的旧疤,像被墨笔不经意划过。最让陆淼心头一跳的是他的手——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,断口处皮肤平滑,显然是多年前的旧伤。
沈书冉眨眨眼,忽然小声说:“陆淼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