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7、第227章(1/3)
徐清澜把铅笔搁在作业本上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角,纸边微微卷起。窗外蝉声嘶哑,热浪裹着尘土味儿扑进窗缝,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却没去开那台吱呀作响的老式电风扇——省电,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。房建坐在她斜对面,正用尺子量一张旧挂历背面的格子,准备画施工草图。他左手小指上还沾着一点蓝墨水,是早上抄写《建筑识图基础》笔记时蹭的。徐清澜瞥见那点蓝,忽然想起昨儿房远蹲在院门口啃凉透的玉米棒子,一边嚼一边含糊念叨:“姐说二楼第三间朝南,以后给外婆住,窗台要宽,能摆花盆……”话没说完,被孟娇娇一巴掌轻轻拍后脑勺:“胡吣啥?你外婆住得惯水泥楼?”
那时徐清澜正踮脚擦堂屋门楣上的蛛网,竹竿顶端绑着破布条,扫过木纹时簌簌掉灰。她听见了,没回头,只把布条拧得更紧些。灰落进脖领,痒得钻心,她也没动。
“图纸这儿得改。”房建忽然开口,声音低而沉,“楼梯口不能直通二楼卧室区。”
徐清澜抬眼。他正用铅笔尖戳着草图中央一块空白:“你看,现在设计是梯口正对二楼走廊,两间房门一左一右。可外婆腿脚不好,夜里起夜摸黑下楼,万一踩空……”他顿了顿,拇指抹过纸面一道浅浅凹痕,“得加个缓冲平台,拐个钝角,再设扶手。平台底下还能做矮柜,放拖鞋、药瓶、应急手电。”
徐清澜没说话,只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截粉笔头——那是她今早去村小代课时,从一年级教室捡的。她俯身,在房建图纸边缘空白处画起来:一道带弧度的折线,一个方正平台,两侧延伸出两道平行扶手,扶手末端弯成圆润的葫芦形。“葫芦头防磕碰。”她声音轻,却字字清楚,“扶手高度按外婆身高定,我量过,她穿布鞋站直,肘弯离地八十七公分。”
房建盯着那粉笔线条,喉结动了动。他忽然伸手,将自己左手小指上那点蓝墨水,用力蹭在图纸平台位置,像一枚小小的、倔强的印鉴。
下午四点,砖窑厂的运砖车碾过村道,扬起半里黄尘。徐建国蹲在自家院墙根下,数新到的青砖。孟娇娇拎着搪瓷缸子过来,缸沿磕着缸身叮当响:“喝点酸梅汤,刚煮的。”她把缸子塞进丈夫手里,顺手从他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烟盒,抖出最后一支烟,又摸出火柴——划了三次才燃。她没抽,只把燃着的火柴凑近丈夫手里的烟,看那一点红光缓缓亮起,映得她眼角细纹忽明忽暗。
“清澜那孩子……”她忽然说,烟雾缭绕里,声音有点飘,“今儿上午,偷偷塞给我三块钱。”
徐建国吐出一口白烟:“她存钱罐里攒的?”
“嗯。说是补习费余下的。”孟娇娇笑了笑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冰凉的釉面,“我推回去,她说‘外婆收着,买糖吃’。我问她怎么不给你爸,她说‘爸抽烟,糖不抵用’。”她顿了顿,把半截烟按灭在砖缝里,“这孩子,心比灶膛里的火还旺,烧得人眼眶发热。”
徐建国没接话,只把酸梅汤喝得见了底。缸底沉淀的紫黑色梅渣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。
晚饭后,房远抱着从村小学借来的《木工基础》蹲在院里梧桐树影下啃。书页边角卷曲发毛,纸张泛黄,是他爸生前留下的。他手指粗短,翻页时总带起细微的沙沙声。徐清澜路过,顺手把一碗刚剥好的毛豆放在他手边石阶上:“趁凉吃。”
房远抬头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:“姐,你说外婆住进来,会不会嫌咱家蚊子多?”
“会。”徐清澜答得干脆,“所以明儿我去供销社买六块纱窗布,你跟爸学钉框。”
“我?我能行?”房远慌忙合上书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