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 准确预判(1/3)
惠太后见劝说不动赫连家家眷,无奈地长叹口气:“依瑜妃的性子,赫连家失两座城这笔账,也绝不会轻易罢休。与其被人清算,倒不如搏一搏,也是为了保全赫连家在城都的家眷。”这些话赫连二夫人听进去了,眉心一动。
可赫连大夫人却道:“赫连家儿郎在外征战,女眷留守后方,他日若被清算,那便是赫连家的报应!暴君当政,他日谁敢替新君卖力?”
这一点赫连大夫人看得很清楚。
新君若容不下赫连家无辜女眷,谁敢替新君卖命?就......
徐阮指尖一顿,茶盏边缘的金线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泛出一道冷锐的光,映得她眼底也浮起一层薄冰。她没答彩珠的话,只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——却像一记钉入青砖的楔子,让满殿空气骤然绷紧。
“不喜本宫?”她忽而低笑,声如碎玉坠地,“十二年前,她跪在先帝灵前,亲手将一枚淬了鹤顶红的银簪插进自己发髻,说此生再不踏南冶朝堂半步,只为‘保全皇室清誉’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彩珠惨白的脸,“可那夜,先帝刚断气不到两个时辰,她便命人将本宫刚满三岁的长子抱去了寿康宫,亲手掐着孩子脖颈教他背《女诫》——背错一字,就用银针扎进指尖。你可知道,那孩子指甲盖下至今还留着三枚乌青的旧疤?”
彩珠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金砖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知。”徐阮起身,缓步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朱漆雕花窗。外头碧空如洗,几只白鹭掠过宫墙飞向护国寺方向,翅尖划开澄澈天光。“十二年,她躲的是先帝尸骨未寒时那场血雨腥风,是她亲手扶上龙椅的庶子南冶帝,如何用三年时间把六个兄弟尽数鸩杀、腰斩、沉塘——而她寿康宫后院枯井里,至今还埋着三具裹着明黄襁褓的尸身。”
彩珠伏在地上,牙关打颤,连呼吸都忘了。
徐阮却不再看她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素银小盒,掀开盒盖——里头静静躺着一枚干枯的紫藤花瓣,脉络清晰如刻,边缘已泛出陈年暗褐。她指尖摩挲着花瓣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:“这是南宫晏死前最后一日,从寿康宫后山采来的。他说,太后每年四月十八必去护国寺后山紫藤林闭关七日,因那里埋着她亲生儿子的骨灰——先太子,被南冶帝一杯鸩酒灌下去,活活呕血而亡时,才十六岁。”
窗外风起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,拂过耳垂那粒朱砂痣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。
“她不是不问世事。”徐阮合上银盒,转身时眸色已沉如古井,“她是等着所有人忘了,当年是谁替南冶帝擦净匕首上的血,又亲手将凤印塞进他颤抖的手里。”
彩珠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娘娘……您怎会……”
“本宫怎会知道?”徐阮弯腰,指尖挑起彩珠下颌,迫使她直视自己双眼,“因为十二年前,那个被掐着脖子背《女诫》的孩子,根本不是本宫的儿子——而是南宫晏的幼弟,先太子遗孤。南宫晏以假死遁世,替他养大这孩子,教他读书习武,更教他如何用一双稚嫩的手,在寿康宫佛龛香灰里,悄悄描摹出每一枚毒药的配方。”
她松开手,彩珠踉跄跌坐,面无人色。
“赫连家请她回来,是想借她太后的名分压本宫;莫家跪在乾正殿,是想用孝道逼本宫低头;三皇子散播流言,是盼着太后一回宫就下懿旨废了本宫掌凤印之权。”徐阮踱回案前,取过一张雪浪笺,蘸墨提笔,笔锋凌厉如刀,“可他们忘了,惠太后最怕的从来不是谁夺权,而是——有人揭开她佛珠底下那一层皮。”
墨迹未干,她已写就两行字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