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内斗(2/4)
印亲赴朱雀门,算不算僭越?”彩珠额角沁汗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不算。”徐阮斩钉截铁,“因贤贵妃死前最后一道手谕,就压在本宫枕下——‘六宫诸事,尽托瑜妃徐氏,见印如见本宫’。只可惜,那道手谕上没写‘迎太后’三字。而本宫今日,偏偏要补上。”
彩珠惊愕抬头:“您……您伪造贵妃手谕?”
“伪造?”徐阮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笺,轻轻一抖,纸面竟泛起淡淡水痕光泽,“本宫用的是贵妃临终前亲研的‘泪墨’——以她咳出的血混入松烟墨,再添三滴鲛人泪胶调制。这墨迹遇热显红,遇冷转青,遇水不洇,三年不褪。当年她怕自己命悬一线,早备下三张空白遗笺,只待本宫取用。”
彩珠盯着那张素笺,上面墨迹未干,却已隐隐透出贤贵妃惯用的瘦金体笔锋轮廓——正是贵妃生前最擅的“飞燕掠云势”。
“您何时……”
“就在贵妃咽气那刻。”徐阮收起素笺,语气平淡如叙家常,“她攥着本宫的手,指尖冰凉,说‘阿阮,我走后,莫让她们把南冶拆成碎块’。本宫答‘姐姐放心’,她便笑了,笑完才闭眼。那笑里,有托付,也有诀别。”
殿内一时寂然。窗外风忽止,紫薇花停落。
徐阮走到妆台前,取下一只沉甸甸的赤金凤衔珠步摇。这不是宫中规制样式,而是柳家祖传之物,凤喙衔的并非珍珠,而是一粒鸽卵大小的血玉。相传此玉乃前朝御医以百种毒草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所成,遇剧毒则赤光灼目,遇杀气则嗡鸣震颤。
“明日巳时正,本宫要戴此步摇,立于朱雀门楼之上。”她将步摇插入发髻,玉光流转,映得眉宇间戾气翻涌,“传令禁卫军统领,抽调五百精锐,披玄甲,持长戟,列阵于门内三十步——不迎太后,只守门。”
彩珠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是拒礼啊!”
“不。”徐阮转身,凤眸凛冽如霜刃,“这是立界。南冶皇城,东起承天门,西至肃雍门,北抵玄武阙,南至朱雀楼——自此以南,皆为本宫所辖。太后若想踏进一步,须先过五百玄甲,再过本宫手中凤印,最后……”
她指尖拂过凤衔珠步摇,血玉微温,似有搏动:“再问一问贤贵妃棺中尸身,可愿让她进门。”
次日辰时三刻,朱雀门外人声鼎沸。
赫连二夫人携赫连家女眷跪于青石阶下,莫家嫡系亦列于右侧,数十辆华盖马车停驻街巷尽头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几位老臣阴沉的脸。更远处,百姓踮脚张望,议论声如潮水起伏——“听说太后銮驾已过永宁桥”“瑜妃真敢拦?”“昨儿莫大人府上抬出了三具尸体,全是管账的……”
巳时初,钟鼓齐鸣。
十二匹雪骢拖拽金辂自长街尽头而来,车顶九旒垂珠,车壁绘八宝祥云,车轮碾过青砖,竟无一丝杂音,仿佛整座城都屏住了呼吸。
车驾停于朱雀门外五十步。
车帘掀开,一位身着绛紫绣金寿字褙子的老妇缓步而下。她发髻高挽,未簪珠翠,只插一支乌木观音簪;面容清癯,眼角细纹如刀刻,双目却亮得骇人,仿佛能洞穿皮囊直窥魂魄——正是惠太后。
她抬眸,目光越过跪伏众人,直刺朱雀门楼。
门楼上空无一人。
太后眉头微蹙。
身后内侍刚要开口,忽闻“吱呀”一声,朱雀门楼侧翼小门洞开。徐阮一袭正红云锦宫装,外罩玄色绣金鹤氅,发间凤衔珠步摇熠熠生辉,缓步而出。身后仅彩珠、彩云二人,一人捧凤印匣,一人执紫檀节杖。
她未登正阶,只立于门楼西侧女墙内侧,俯视下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