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八章 民心以定,郝摇旗来投!求订阅!(1/4)
“还有额!”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紧随其后,纵身跃上高台,眼底沉淀着彻骨悲凉与滔天杀意。
“额们山中村寨百余口乡亲,皆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,不得已落草求生,从未主动害过无辜、作乱乡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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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霜,倾泻在荒庙断壁残垣之间,青砖裂隙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夜风中微微摇曳。张献忠端坐蒲团之上,衣袍宽大素净,袖口微敞,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臂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,不疾不徐,仿佛不是在此守候,而是早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。
李淳风跪拜之姿未起,额头距地三寸,脊背绷直如弓弦,呼吸却已悄然放缓——他不敢喘重,唯恐惊扰了眼前这位传说中能推演千年气运的道门魁首。宋献策垂首敛目,瞳仁却在暗处急速转动,心念电闪:春闱秘闻虽未明载邸报,却早于枢密院密档之中反复标注;牛金星、李信二人离京后杳无音信,连兵部塘报亦查无所踪,唯有一纸空白调令发往延绥,至今未归……若眼前真为孙传庭显化,那春闱拦路之举,岂非一场蓄谋已久的接引?而今他三人自萌城返营,路线早已由督师亲定,为何偏偏在此处撞见?
林丹汗双膝压着碎石,膝盖微痛,却不敢挪动分毫。他出身黄金家族,自幼习萨满祷词、观星占卜,耳濡目染皆是草原最古老最森严的天命之说。可眼前这少年道士,周身无一丝法器灵光,亦无符箓朱砂,只一盏青铜油灯置于案角,灯焰幽蓝稳定,竟似不随风动。更奇的是,那灯芯燃得极慢,灯油未见少一分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悄然拉长、凝滞。
“诸位请起。”谢发环声音不高,却如清泉击石,字字入耳而不震神,“跪拜不必,礼数既至,心意已明。”
话音落时,李淳风只觉肩头似有微温拂过,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双臂,不由自主起身。他抬眼再望,谢发环仍静坐原处,眉目舒展,唇角微扬,目光澄澈如初春冰湖,不带丝毫倨傲,亦无半分试探,倒似一位邻家兄长,含笑迎客入门。
“李参政掌西北钱粮,统十万边军口粮调度,一粒粟米错发,便是千人饿殍;宋先生执掌延绥军纪,手握斩律铁符,军中犯禁者,三日内必伏法;林副总兵镇守榆林北隘,麾下精骑三千,曾单骑突袭套虏大帐,斩其白纛而还。”谢发环语声平缓,如数家珍,“三位皆非寻常官吏,亦非庸碌武夫。此番自萌城而出,签押文书,辞别李鸿基,看似依约而行,实则——心悬一线,步履如履薄冰。”
李淳风喉结微动,指尖悄然掐入掌心。他确实在签押之后,暗令亲兵将文书副本快马加急送往潼关总督衙门;更在萌城东市茶寮中,以银锞为饵,买通一名账房先生,抄录李鸿基近月所有军需采买清单——那些明细中夹杂着大量“硫磺”“硝石”“桐油”“松脂”,数量远超寻常火器所需。他早知李鸿基非池中物,只是未曾料到,此人竟能将火药配比之术,隐于商贩账册之中,瞒过明军耳目整整四十七日。
“李参政所忧者,非李鸿基是否降,而是其降后,朝廷是否敢用、能否控、敢不敢杀。”谢发环目光略抬,似穿透庙顶残瓦,望向千里之外的紫宸殿,“你怕的不是叛军坐大,而是陛下与内阁,借招安之名,行养寇之实——先纵其吞并府谷艾能奇,再诱其南下剿抚流寇,最后待其筋疲力尽、羽翼凋零,一道圣旨,一杯鸩酒,便了结这场西北大患。”
李淳风浑身一震,如遭雷殛。此念藏于心底已逾半月,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字,连贴身幕僚亦只知他“忧李鸿基反复”,却不知其忧在何处。此刻被一语道破,竟如被人剖开胸腹,将肺腑间最阴暗的思虑赤裸捧出。
“那……那您是……”宋献策声音发紧,额角沁出细汗,“您如何得知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