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五章 李嫣然:我免费了!求订阅!(2/4)
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冻土上咚咚作响。有人指着远处高墙大院嘶吼:“那红瓦飞檐的,就是赵举人宅子!”“西街第三进院,挂着‘忠勇世家’匾的,是刘百户家!”
“王典史昨夜还在我家搜走最后半袋麦种!说那是‘通贼赃物’!”
洪承畴不置可否,只将簿册交予身旁一名独臂老兵。老兵接过,双手捧起,高高举起,任寒风撕扯纸页。他忽然抬膝撞碎一只粗陶碗,抓起锋利瓷片,在自己左颊划开一道深痕,鲜血蜿蜒而下,滴落于册页之上,洇开一片刺目赤红。
“今日起,平罗无官衙,无胥吏,无里正。”
“此册所载,凡欺压百姓、贪墨民脂者,无论官绅豪右,皆为义军之敌。”
“尔等若愿举证,我洪承畴在此立誓:一人指认,三人附证,即刻拘拿;证据确凿,当场明审;罪无可赦,焚尸扬灰,不入祖坟!”
话音未落,城门轰然洞开。
不是守军溃逃,而是百姓自己撞开的。门栓早被拆下,铰链锈蚀断裂,门轴吱呀呻吟,如同垂死者的叹息。最先冲出的是十几个少年,赤膊赤足,腰缠麻绳,肩扛锄头镰刀,直奔东街赵府而去。随后是妇人队伍,手持菜刀剪刀,砸开刘百户家侧门;白发老翁拄杖领头,带着三十多个瘸腿跛脚的旧军户,踹开王典史宅院后墙……
火光,是从赵府祠堂最先燃起的。
不是纵火,是百姓自己点的。他们把族谱、地契、账本、诰命文书全堆在天井,浇上菜油,火舌腾起三丈高,映得整条街如白昼。有人往火里扔进一只金丝楠木箱,箱盖掀开,里面全是女子发簪、耳环、缠足布——那是赵举人强纳的第七房小妾,上月跳井死了,尸骨尚在后园枯井中泡着。
姜瑄布置的伏兵没等到义军渡河,却等来了沿岸百姓自发组成的“报信队”。那些人不持兵刃,只掮着粪叉、扁担、晒谷耙,赤脚踩过冰碴浮渣的浅滩,挨家挨户敲门:“快走!姜家老爷要放水淹田,淹死咱们种粮的人!”
“南河闸口今早被人撬了三块石板,水位涨得吓人!”
“我亲眼看见姜家船工往水里撒石灰,说是毒死鱼虾,其实是杀咱们喝的水!”
谣言比刀更快。不到两个时辰,沿河十三村尽数骚动。青壮扛起锄头守闸口,妇孺提桶舀水灌田埂,老人跪在河神庙前磕头,额头血染香灰。当姜瑄亲率水鬼潜至上游欲毁堤时,迎接他们的是一百多双熬红的眼睛,和插满堤岸的锄头——柄朝外,刃朝内,寒光凛凛,如林如戟。
而平罗城内,已是血洗。
不是义军屠戮,是百姓清算。他们记得谁家儿子被拉去当苦力,谁家闺女被强征入姜府做婢,谁家田契被篡改过三次,谁家祖坟被姜家修马场时推平。复仇不需要律法,只需要记忆。柴刀砍断管家脖颈时,围观者沉默;绳索套上账房先生脖子时,孩童拍手叫好;把县丞吊在县衙大梁上喂乌鸦时,连乌鸦都飞来啄食他的眼珠。
李淳风率部抵达西郊时,暮色已沉如墨汁。他未入城,只驻马高岗,遥望平罗方向。那里没有战火硝烟,只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大地的星子。偶有零星火光跳跃,却是百姓在自家院中烧掉旧地契、焚毁催粮帖——灰烬随风飘散,如一场迟来的春雪。
“老师,姜氏爪牙逃出六十七人,已被我等截获五十九。”宋献策策马上前,手中乾坤布袋微微鼓胀,内里关押的俘虏正发出闷哼与哀求,“余下八人,或坠崖,或溺水,或被流民乱棍打死,尸首抛入南河。”
李淳风颔首,目光扫过远处城楼。那里原本该悬挂姜氏军旗之处,如今钉着一块三尺长的榆木板,上面用炭条写着两行字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