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女儿是妻子给我生的妈妈(2/3)
路赊账。节帅府前,连乞丐都需凭印信领粥——某连印信也无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但节帅若肯信,某愿立军令状!三月之内,为节帅理出高昌至伊州转运新规,人不疲、粟不耗、匪不劫!若不成,甘受鞭笞,逐出城外!”厅内死寂。烛火“噼”一声爆开灯花,映得韩诚半边脸明暗交错。他盯着刘恭涨红的脖颈,那里青筋如蚯蚓蜿蜒,又缓缓移向他紧攥卷纸的手——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痕与面渣。
“军令状不必。”韩诚忽然道,“你既懂转运,可知庭州荒地多少?可算过百人垦田,需几斗种、几犋犁、几口井?”
刘恭呼吸一滞,随即脱口而出:“庭州水脉藏于砾石之下,掘井须深廿丈,引泉需木筒套铸铁箍,防塌陷;百人垦田,宜分十伍,每伍配牛二头、曲辕犁三具、铁锄二十柄,种粟需三千斤,冬储麦麸饲牛,春播前须以粪肥沃土……”他语速越来越快,仿佛腹中饥饿被这滔滔不绝的数字暂时压住,“然最要紧者,非器物,乃人——中原农夫畏沙暴、惧孤夜、嫌水咸,若无医者随行治癣疥、无塾师教子弟识字、无戍卒巡边护田舍,纵有良田万顷,亦不过流民暂歇之坟茔!”
韩诚霍然起身,绕过长案,一步步走近。靴底踏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回响。刘恭本能地绷直脊背,却未退半步。两人距离缩至三尺,韩诚低头看他额角沁出的汗珠,忽然伸手,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铜牌——非官印,非虎符,只刻着“奉天·工造”四字,背面还有一道新鲜刮痕,似新近磨过。
“拿着。”韩诚将铜牌塞进刘恭汗湿的掌心,“明日辰时,去北市铁坊找匠首窦老九。告诉他,你替节帅督造三十口铁锅,半月交货。锅底须铸‘奉天’二字,纹路照此图样。”他掏出一张油纸,上面是炭笔勾勒的螺旋纹,“纹路错一处,扣一斗粟;交晚一日,扣三斗。粟米,从你俸禄里扣。”
刘恭低头看铜牌,指尖抚过粗粝的刻痕,喉头滚动:“节帅……这是何职?”
“工造署协办。”韩诚转身踱回案后,语气平淡如吩咐今日晚饭,“无品阶,无俸禄,唯每月发粟三石、布两匹、盐半斤。若铁锅造得好,赏钱三贯;若造得差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刘恭空瘪的腹部,“饿着回去,继续考。”
刘恭攥紧铜牌,铜棱硌进皮肉,尖锐的痛感竟让他眼眶发热。他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地:“谢节帅不弃!某……某今夜便去铁坊!”
“且慢。”韩诚唤住他,朝李弘谏颔首。李弘谏会意,转身捧来一只青陶碗,热气氤氲,碗中是浓稠的羊肉羹,浮着金黄油星,几片薄如蝉翼的羊肝卧在汤面,撒着细碎香菜。
刘恭盯着那碗,呼吸骤然急促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却没伸手。
“怎么?”韩诚挑眉。
“某……”刘恭声音嘶哑,“某想问,这羹里,可加了醋?”
满厅静默。李弘谏愕然,军士憋笑,烛火晃了晃。韩诚盯着他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撞在梁柱上嗡嗡回荡:“加!多加!酸得你舌根发麻,才记得住这滋味!”他拍案而起,“拿醋来!倒满!”
侍女匆匆捧来瓷坛,韩诚亲自执壶,琥珀色的醋液汩汩注入碗中,酸香瞬间弥漫开来。刘恭终于伸手,指尖微颤,捧起陶碗。第一口热汤灌入喉咙,他呛得剧烈咳嗽,眼泪直流,可那热流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烫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。他狼吞虎咽,吸溜声清晰可闻,汤汁溅在褐衫前襟,留下深色斑痕。
韩诚静静看着,直到刘恭将最后一片羊肝送入口中,碗底只剩几粒胡椒。他才开口:“吃饱了?”
“饱了。”刘恭抹嘴,声音仍带哽咽。
“那便记着。”韩诚声音低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