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觊觎(1/4)
李阀地界和吐谷浑之间,横亘着一座扼守要道的边城,靖朔关。此关背靠连绵的东北群山,向西直通吐谷浑的广袤荒原,是西域商旅东入陇上、前往于阀腹地的必经咽喉。
高墙夯土斑驳厚重,烽火台耸立城...
草原的风忽然凝滞了。
不是风停了,而是风被八百铁骑踏起的烟尘裹挟着,卷成一道灰黄浑浊的巨龙,咆哮着扑向那尚未扎稳营盘的黑石左厢——八百户、千余口人,正散落在三处草甸之间,牛羊刚卸下驮具,毡帐只搭起一半,炊烟歪斜地飘在半空,像一条未系牢的命绳。
玄川的槊尖破开气流,发出嘶鸣般的锐响。他胯下汗血银聚马四蹄腾空,仿佛踏着无形阶梯跃入敌阵上空,下一瞬,槊刃已撕裂一名正在捆扎皮囊的牧人喉咙。血雾喷溅,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,只觉脖颈一凉,便栽进刚铺开的羊毛毯里,染红了新剪的嫩草。
“杀!”
不是呐喊,是八百张嘴同时咬紧牙关、喉骨震颤所迸出的闷雷。铁蹄踏碎陶罐、碾过襁褓、撞翻奶桶,乳汁混着血水漫过青草根茎。没有战鼓,没有号角,只有马蹄敲击大地的节奏,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越来越像一支埋葬活人的丧钟。
飞狐策马紧随玄川左后方,手札早已塞回怀中,此刻他右手持短矛,左手攥着半截染血的皮鞭——那是从一名试图扑向妇孺的黑石骑兵手中夺来的。他目光扫过每一处毡帐缝隙、每一道车辙痕迹、每一片被踩踏的草叶走向,口中却不断报出方位:“东侧第三帐,藏有弓矢;南坡洼地有幼童躲藏;西边那群母牛腹下,必有人伏!”话音未落,两支羽箭已自他袖中射出,钉穿两名抄起铜叉欲反扑的壮年牧人膝弯。他们惨嚎跪倒,被随后掠过的铁骑踏成肉泥。
这不是攻城掠地,是精准的剜割。玄川的兵锋不取中军,不争旗纛,专挑筋骨最软、防御最疏、人心最慌之处下手。斥候早摸清此厢实为黑石部落新设的“饲牧支”,专司为前线大军供应牛羊乳酪,青壮不足三百,老弱妇孺占了七成。玄川要的不是歼灭,是瘫痪——瘫痪其补给线,瘫痪其信息网,瘫痪其心理脊梁。
一顶尚未撑开的厚毡帐被长矛挑飞,露出底下蜷缩的七口人:一个白发老妪死死护着三个幼儿,怀里还抱着个刚断奶的婴儿。婴儿啼哭声刺耳,老妪仰起脸,枯瘦如柴的手指抠进泥土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与血痂。她没喊,没求饶,只是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玄川冲来的方向,嘴唇无声翕动,似在念诵古老咒文。
玄川的马头距她不过三丈。
他勒缰。
汗血银聚马人立而起,前蹄悬在半空,鼻孔喷出灼热白气。玄川垂眸,目光掠过老妪额角被刀背砸出的紫肿,掠过她臂弯里婴儿沾满口水的襁褓角——那布角绣着褪色的狼首纹,正是黑石部嫡系才准用的图腾。
“斩。”玄川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厮杀。
身后一名亲卫纵马而出,弯刀挥落,老妪头颅滚入草丛。婴儿啼哭戛然而止,被另一名亲卫抓起后颈,像拎一只小羊羔般甩向远处空地。那里已有二十几个同样被掳来的孩童,双手反缚,跪在泥泞里,面无人色。
飞狐策马上前,低声道:“总戎,此厢首领塔赫尔,正在北坡驱赶最后一批肥羊,带五十骑。”
玄川点头,槊尖微扬:“追。”
五百骑骤然转向,如一把淬毒匕首直插北坡。剩下三百骑则留下,以刀鞘、矛杆为械,将所有能走动的男女老少驱至中央草场。老人被踹倒,少年被抽打,妇女被扯散发髻,孩子被强行拖离母亲怀抱。没有人哭嚎太久——每一声尖叫响起,便有一柄刀鞘横扫咽喉,鲜血呛住气管,只剩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