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0章,户部反击(1/4)
这一场银钱大战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或许是从刘正风突然被关进诏狱的那一天。
或许是陈老太爷派人联络江南各家,准备拿挤兑逼朝廷低头的那一夜。
又或许,更早。
早到多年前,铁林商会第一次敲开江南商路的大门时。
那时,谁也不会想到。
一个从西北起家的商会,会在短短几年间,将车马行、漕运船队、仓储货栈、银号票据、各地行商,悄无声息地连成一张大网。
平日里,这张网只用来运货、赚钱、通消息。
可一旦有人想掀翻桌......
孙大福站在人群外头,手里的十五两雪花银还带着体温,可那点暖意却像被南市口呼啸的北风一口吸干了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那包银子,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突突直跳。大牛在后头拽了拽他袖子,声音发颤:“叔……咱、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”
没走错。
丰源米行的招牌还是那块乌木匾,金漆“丰源”二字锃亮如新,连门楣上那对石狮子都擦得油光水滑。可这招牌底下,站着的不是往日笑眯眯称米递袋的老掌柜,而是三个生面孔——黑衣短打,腰间别着铁尺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腱子肉,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刃。
孙大福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把那十五两银子又往胸口按了按。这银子是护国公亲笔批红、户部加盖朱印、靖难券兑出来的真金白银,官铸九成八, stamped 有“天佑盛州”四字暗纹,边齿齐整,敲击声清越如磬。他昨夜摸了整整半宿,怕它不是真的。
可眼前这伙计掰铜钱、刮银锭的样子,却像一把钝刀子,一下下割在他心口上。
“沙钱……糙银……”孙大福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他忽然想起前年冬,青牛村饿死的三口人。那会儿也是粮价疯涨,米行关门,布庄抬价,最后是护国公派兵封了西市仓,当街砸开粮囤,一斗糙米只收三百文,还搭半斤咸菜。那时他说过一句话:“只要朝廷的秤还平,百姓的碗就不会空。”
今日这秤,歪了。
“叔!”大牛猛地扯他胳膊,嗓音尖利,“您看那边!”
孙大福顺着望去,只见米行斜对面的永和布庄门口,也排起了长队。但队列里没人递铜钱,人人手里捏着一张靛蓝纸片,纸角盖着朱红方印——正是大通钱庄的庄票。一个穿酱色夹袄的妇人踮脚递票,伙计接过去,对着日头照了照水印,又用指甲在票面划了一道,纸面竟浮起一道细密金线,这才点头放人进去。
再往东,仁心药铺门前挂出一块新木牌:“即日起,凡购药五钱以上,须以庄票或足色银两结算。”底下一行小字:“官银须经火试、剪边、验重三关,方予收用。”
孙大福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他不是傻子。青牛村虽偏,可每年春耕前,护国公府派来的农官都要在祠堂讲三天新政:什么“靖难券三年免息”,什么“田亩税减半”,什么“盐引由户部统销”。他记得最清的一句是——“新朝不认私钱,唯官铸为凭。”
可今日,官铸的银子,进了米行门槛,竟被斥为“烂货”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十五两银子,雪亮,沉实,压得胸口发闷。再抬头,看见丰源米行檐下新悬的两盏灯笼,纸面已换成靛蓝底子,上头用金粉写着四个字:“大通联兑”。
风一吹,灯笼晃,金粉簌簌往下掉,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层淡金色的灰。
“孙老丈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