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 长生不死(2/3)
两坛酒,泥封上用朱砂点了两个小圆,一个稍大,一个略小,位置正与她幼时香囊上那对宝相花遥遥呼应。她喉间发干,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,却仍逼着自己问出口:“三岁那日,我在您怀中,哭还是笑?”巷子里一时极静。连风都停了。
初一道长静静望着她,良久,才缓缓道:“你哭得厉害,眼泪糊了半张脸,鼻尖通红,攥着我道袍前襟不撒手,指甲都掐进布里。后来……你娘抱着你转身时,你突然松了手,仰起脸,冲我眨了眨眼。”
杨宝珠浑身一颤,仿佛被那“眨眨眼”三字烫了一下。
她记得!不是模糊的印象,是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——暖黄烛光晃动,满屋喧闹人声嗡嗡作响,她被母亲搂在怀里,脸颊贴着温热的颈窝,泪水还在往下淌,可就在那一瞬,她歪着头,越过娘亲肩头,看见了门外站着的那个穿青袍的人。他手里拎着个藤编小筐,筐里装着几颗青桃,桃皮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她不知怎地,忽然就不哭了,还咧开嘴,露出豁了牙的小豁口,朝着那人,用力地、大大地眨了一下眼。
没人说过这事。娘亲只说她“一抱就笑”,爹爹只说她“泪珠挂着还咧嘴”。可没人提过她冲着初一道长眨了眼,更没人提过——那筐青桃,明明是夏末才有的果子,而她的生辰,在春分。
“您……”她声音发涩,“您怎么知道我三岁?”
初一道长垂眸,看着自己搭在竹篮上的手,枯瘦的指节在晨光里泛着微青:“因为你三岁那日,我等了二十七年。”
杨宝珠呼吸一窒。
二十七年?可父亲说他三十年前搬来……那便是说,他早在她出生之前,便已在此等候?
她脑中轰然一声,无数碎片骤然翻涌——父亲咳嗽时他窗内灯亮;她偷偷溜去道观后院摘野莓,总见他坐在桃树下翻一本无字册子;她十二岁读《黄帝内经》遇到晦涩处,隔日书肆新进一批医书,其中一卷夹页里竟有蝇头小楷批注,笔迹与初一道长晨练时持剑所画的符箓如出一辙;还有那些年,每逢她月信初至腹痛难忍,次日必有婢女送来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汤,汤里浮着几粒晒干的益母草籽,而道观后院,恰有一小畦益母草,每年秋分便有人仔细采收晾晒……
原来不是巧合。是三十年如一日的注视,是二十七年伏线千里的守候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昨夜埋怨的话:“三十年前搬过来的时候就说要教人学道,结果,自己还没找到徒弟,就知道祸害我女儿……”
祸害?她舌尖泛起苦味。若真是祸害,何至于连她幼时豁牙的模样都记得清楚?何至于年年春分,都在她香囊里添入调养肺气的药屑?何至于她爹咳得撕心裂肺时,他窗外的灯整夜不熄?
“您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您要教我的,从来不是道术,对吗?”
初一道长终于抬眼,目光澄澈如古井映月:“道术易学,人心难渡。你杨家血脉,承的是长安西市‘万卷堂’余韵,你祖父曾为太医署校书郎,精于药性配伍,尤擅以香疗疾。你娘胎里带弱症,靠的就是你祖父手调的‘清和香’续命三年,才将你平安生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缓如诵经,“你三岁那日,并非走失。是你娘病笃将殁,临终前托我护你周全。她知自己命数已尽,唯恐你幼弱失怙,求我以‘引’代‘授’,以‘养’代‘教’——不传你飞升之法,只养你体魄根基;不授你符箓咒诀,只教你识药辨香、明理存心。”
杨宝珠眼前蓦然一黑,扶住身旁一堵斑驳砖墙才没踉跄。万卷堂……她只听父亲提过一次,说那是祖父毕生心血,因安史之乱焚于兵火,连半卷残册都没剩下。她以为只是个模糊的名号,却不知那名字背后,竟连着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