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0章 最后一餐(1/4)
晨间,滍水桥关羽大营内烟火弥漫。有炊烟,也有西军试射的各种火箭、烟火弹丸。
营帐内,关羽挺拔的脊背头一次有了明显的弯曲,他丧气不已,一声叹息后又问:“那大王可有什么口谕?”
“...
七月十九日,寅时未尽,易水北岸大营灯火通明。
赵云立于中军高台,披甲未解,手中一卷竹简翻至末页,指尖停在“颜良”二字上,久久未动。身后侍从欲上前添炭,被他抬手止住。炭火将熄未熄,映得他半张脸沉在暗里,另半张却如刀削般冷硬——那是多年沙场淬炼出的轮廓,不怒而威,不动如山。
他不是在看战报,是在听。
听易水涨落之声。
听南岸残火噼啪之响。
听远处溃兵泅水逃归时呛咳的喘息。
听帐外校尉低声传令:“……甘将军命各舰清点箭矢、火油余量,三刻后重编舟队,卯正二刻再压南岸。”
赵云终于合上竹简,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台下肃立诸将:马超、张郃、高览、文远、徐晃……皆未着重甲,只穿软甲便服,腰佩环首刀,面色焦灼却不敢言语。昨夜破城未成,今晨若再无寸功,士气必跌;可若强攻,水师舰船虽已抢滩,然城内尚有守卒八千余,粮秣虽匮,弓矢未尽,更有颜良亲镇北门,此人虽莽,却不愚——他昨夜未发一箭,直到水军登岸方才下令还击,显是早识破甘宁虚实,专候我军锐气衰竭之际反扑。
赵云踱至台边,俯视下方黑压压军阵。火把照见盾牌森然、矛尖如林,却少了几分昨日初临之悍烈,多了几分凝滞与迟疑。他忽问:“昨夜退兵时,可曾收拢袁魏降卒?”
张郃出列拱手:“回太师,收得三百二十七人,多为水寨杂役、炊卒,亦有十余名伤卒,皆断指、折臂,不堪再战。”
“尽数编入运船队。”赵云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钉,“凡能划桨者,拨至中型舰上;不能者,押赴堤坝东侧,掘泥筑堰。”
众人一怔。马超脱口而出:“太师,堰者,阻水之障也!今易水暴涨,若再筑堰,恐溃流更烈,反噬我军营垒!”
赵云侧首看他,眸光微凛:“谁说要筑堰拦水?”
他顿了顿,指向南岸:“是教他们,在易阴城东三里处,沿旧渠故道,掘一道浅沟——宽不过五尺,深仅及膝,引水绕城东去。不必蓄水,只须导流。”
众人愕然。
高览喃喃:“导流?城东地势高于西、北,水本不往东走……”
“正因不走,才须开渠。”赵云声音低沉,却如金石相击,“昨夜我遣斥候绕城三匝,见东墙根下淤泥新裂,土色湿褐,显是地下伏流冲刷所致。此非偶然,乃古时易水改道遗痕。若顺其势凿渠三里,水自东泻,则城内积水必速退——退得越快,守军越早曝于烈日之下,粮秣霉烂愈速,井水咸涩愈甚,士卒生疫愈迫。”
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映火,寒光一闪:“诸君可知,守城最忌何事?非箭矢将尽,非城墙将塌,而是人心先溃。人饥则思食,渴则思饮,热则思凉,病则思医。当井水泛苦、仓廪生蛆、伤口溃烂、茅屋冒烟之时,纵有颜良坐镇,亦难禁百口私语、千目相觑。”
言罢,他剑尖轻点地面,尘土微扬:“今日午前,我要看到东渠初成。午后未时,甘宁再压南岸,不取城墙,专焚东市。”
帐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徐晃喉头滚动,终忍不住问:“太师,若颜良弃东市,闭门不出,待水退再战?”
赵云唇角微扬,竟似一笑:“那便等他等到水退。等他等到井水干涸,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