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1章 难以替补(1/4)
傍晚时分,司马懿驰马返回邯郸城内。马蹄践踏的泥点、污水已经打脏了衣袍、羊皮大衣。
返回幕府行辕的第一件事,就是快步返回自己的宿舍,准备换一套干爽、洁净的衣物去向太师回复使命。
...
贾诩栽倒的瞬间,整个南寨前沿的楚军阵线仿佛被抽去脊骨般猛地一滞。沸油桶翻滚泼洒,灼热油浪舔舐着尚未燃尽的木栅,黑烟腾起如墨蛟盘旋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他左耳嗡鸣不止,右耳却清晰听见盾阵后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——七十二步为一节,甲叶铿锵如铁鼓擂动,那是高顺亲率的陷阵营精锐,正以龟甲阵形压过浮桥,踏碎滍水南岸泥泞。
万元挣扎着撑起半身,头盔歪斜,额角血痕混着烟灰蜿蜒而下。他抬手欲抹,指尖触到温热粘稠之物,才知是额上裂口沁出的血。身旁两名亲兵已扑倒在堑壕边缘,一人后背插着三支尾羽焦黑的火箭,箭杆尚在微微震颤;另一人仰面朝天,胸口塌陷,甲胄缝隙间渗出暗红血沫——那支直射火箭竟穿透三层叠甲,钉入心口。
“护……护军!”一名参军嘶哑呼喊,声音被远处砲车轰鸣碾得支离破碎。
贾诩未应,只死死盯住浮桥方向。盾阵已推进至距寨墙百步,弓手轮换射击,火箭如赤蛇乱舞。寨墙上守军举盾格挡,可盾牌刚抬起,便见火箭尖啸着撞上木盾,烈焰瞬时炸开,灼热气浪掀翻前排士卒。有人惨叫着甩脱烧焦的手盾,裸露的手臂皮肤卷曲发黑,登时瘫软下去。
“点火!点火!”万元嘶吼,声带撕裂般剧痛。
寨内火把早备妥,十余支火把同时掷向寨墙外堆积的柴草堆。浓烟骤起,却非昨日烟攻那般弥漫成幕——今日风势偏西,烟雾被吹向己方阵地,反将楚军视线尽数遮蔽。万元喉头一甜,咳出一口血痰,混着烟灰咽下。他忽然记起昨夜张燕来时,曾指着沙盘上寒鸦道北侧一处缓坡说:“此地土质松软,若掘壕三尺,可藏伏兵三百而不露痕迹。”当时贾诩只颔首,未置可否。此刻他脑中电光石掣:张燕早已料定此战必破南寨,故而昨夜烟攻非为扰敌,实为掩护工兵于寨墙外暗掘地道!那缓坡之下,怕是早埋了火药瓮!
念头未落,地面忽地剧烈震颤。不是砲车轰击的闷响,而是自地底深处迸发的沉闷爆鸣,似巨兽腹中雷霆滚动。寨墙东南角泥土簌簌剥落,一道狰狞裂口猝然绽开,黑烟裹着碎石冲天而起。紧接着第二处、第三处……六道裂口如毒蛇信子撕开大地,火药引信在地下奔突,将整段寨墙根基彻底蛀空。轰隆巨响连成一片,夯土寨墙如朽木般向内坍塌,烟尘腾起十丈高,遮天蔽日。
“地道!是地道!”有楚军哭嚎着扑向缺口,却被后续涌上的西军甲兵用长戟挑飞。盾阵裂开缝隙,陷阵营刀斧手鱼贯而出,手中环首刀泛着幽蓝冷光——刃口淬过硝石与砒霜,割肉不沾血,却令伤口溃烂难愈。他们并不恋战,专劈楚军握矛持戟的手腕,断肢纷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万元踉跄爬至坍塌的寨墙豁口,俯身抓起一柄遗落的楚军长戟,戟尖尚滴着血。他奋力掷出,长戟呼啸着钉入一名西军都伯咽喉,那人喉骨碎裂之声清脆可闻,却仍向前扑出三步,双膝跪地,双手死死攥住戟杆,直至气绝。
就在此刻,西南方向忽有号角长鸣,低沉苍劲,穿透烟尘。万元侧首望去,但见魏兴所部铁骑自山脊线奔涌而下,玄甲如墨云压境,马蹄踏起漫天黄尘。魏兴本人未披全甲,仅着锁子甲衬袍,头盔系带松垮,露出被烈日晒脱皮的颧骨。他左手擎着一面玄色战旗,旗面绣着虎贲郎三字,右手指向南寨缺口,口中呼喝的并非军令,而是二十年前河东猎场围猎时的俚语:“赶羊进圈喽!”
铁骑并未直冲缺口,反而斜刺里切入楚军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