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5章 孙氏再分(1/4)
当南北邺城同日被破，周边五座卫城齐齐卸甲之际。襄阳城内一日数惊，士民奔逃不休，虽斩亦不能止。
亦有乘机散播谣言的，也有企图纵火引发更大混乱的。
城中治安败坏到了极点，以至于官吏...
雨水停歇后的清晨，空气里浮着一层灰白湿雾，裹着泥土与焦木的腥气，在豫山南麓的丘陵间缓缓游荡。清水东岸的芦苇丛被昨夜暴雨压得伏倒，水面上浮着断枝、碎甲、半截染血的旌旗，还有几具尚未沉没的尸身，随波轻轻摇晃。蒋钦站在旗舰船头，披着未干的玄色斗篷，目光越过水面，落在远处丘陵起伏的轮廓上——那里本该是周瑜与张飞撤退的方向，此刻却只余下零星几缕黑烟，如垂死之人的喘息，在湿重的天幕下艰难升腾。
周泰已乘小舟离去，皮箱里的葡萄酒与那封未曾落笔的字据，一同消失在清水下游的薄雾里。蒋钦没有送，也没有留，只命人将舱内残酒倾入江中，又取清水洗净酒杯，亲手放入木匣底层。他并非不信周泰，而是信不过这乱世里任何一句轻飘飘的承诺。当年孙策横刀立马，江东少年争先投效，谁曾想过今日竟要对着故人之子斟酒谈降？可周泰说得对，益州去不得。若真随刘琦残部西遁，入蜀道险峻，粮秣难继，水师离了长江、汉水，便如蛟龙失海，再无翻身之力。而太师麾下虎贲、羽林、骁骑诸营，早已在关中、河西屯田筑城，铁骑踏过之处，羌胡望风披靡，连西域三十六国都遣使献驼马、输葡萄、纳质子。这般气象，岂是偏安一隅的楚地所能比？
他正思量间，亲兵匆匆来报：“都督，西岸有溃兵渡江，约三百余骑，旗号残破，辨不清归属，但为首者似着青缣帻、银鳞甲，马鞍侧悬双戟。”
蒋钦眉峰微蹙，未及开口，舱帘掀动，周泰竟又折返，肩头还沾着几点露水，手中提着一柄未出鞘的环首刀，刀鞘乌沉，刻着细密云雷纹。“公奕，”他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若真念旧情，就别让那三百人上船。”
蒋钦霍然转身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那是张飞。”周泰将刀搁在案上，指尖叩了叩刀鞘，“昨夜火起时，我亲眼见他纵马冲阵，劈开寒鸦道西口三重拒马。此人不降，亦不逃，专挑西军斥候哨骑下手，已斩其十七骑。今晨我沿清水西岸查探，见他弃马登岸，徒步攀崖，身后跟着的全是精悍老兵，每人背负两囊箭、一囊干肉、一壶浊酒——这不是溃兵，是断后敢死队。”
蒋钦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：“所以呢？让我把他们射杀于江上？”
“不。”周泰摇头，目光如刃，“让他上船。但只许带五十人。余者，你亲自点验，卸甲、缴械、缚手，以绳索连成一串，押入底舱。张飞若肯俯首，你便赐他一席之地；若不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，上面阴刻“虎贲左校尉”五字，“这是太师亲授，予能擒张飞者。你若能活擒此人，即授骁骑中郎将，食邑千户，赐河西良田百顷。”
蒋钦盯着那枚铜牌，喉结微微滚动。千户食邑，百顷良田，对一个水师都督而言，已是超擢。可张飞是谁？当年长坂坡喝退曹军十万，当阳桥头裂石崩云，如今虽败，脊梁未折，眼神未黯，那股子悍气，隔着清水都能灼人面颊。若真用绳索缚他入舱，怕是未至襄阳，船板就要被他踩裂。
正此时，西岸芦苇荡忽被拨开，张飞当先跃出，浑身湿透，须发纠结，脸上泥水混着血痂，唯有一双豹眼亮得骇人。他身后五十骑依次而出，人人赤膊袒胸，露出筋肉虬结的臂膀，背上箭囊空空，腰间短刀出鞘半寸，刀锋映着初升的日光，寒芒刺目。张飞未看旗舰，径直走到浅滩，单膝跪地，掬起一捧江水，狠狠抹了把脸，又仰头灌下，水珠顺着他脖颈滚入衣领，砸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