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功劳(3/4)
吸。然后,不知是谁的手机先掉在地上,啪一声脆响,像敲碎了最后一块冰。
姚新博猛地抹了把脸,转向任戟风,声音发虚:“……所以,封庭深这些年,其实一直在等她点头离婚?不是拖着不离,是不敢离?”
任戟风没答,目光却死死锁在封庭深脸上。
他看见那个向来掌控全局的男人,此刻正缓缓蹲下身,捡起地上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。他手指拂过信封边缘,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古董。然后,他撕开信封,抽出那叠纸,一张一张,仔仔细细折好,塞回信封,再重新放进西装内袋——仿佛那里面装着的,不是足以毁掉林芜的证据,而是他仅剩的、不敢示人的软肋。
这时,季倾越不知何时已站到封庭深身后,递过一支录音笔。
封庭深接过,拇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,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滚动:“郁总,刚才那段录音……能删吗?”
郁默勋挑眉,似笑非笑:“封总,你确定?”
封庭深没看他,目光仍停留在容辞消失的幕布方向,良久,才极轻地、极轻地摇了摇头:“不删。放出去吧。”
全场哗然。
郁默勋却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封总,你这是……打算亲手把最后一点体面也烧干净?”
封庭深终于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黑,像风暴过境后的海,平静之下暗流汹涌。“体面?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如铁,“我早没了。现在,只想让她知道——我认输了。”
他抬手,解下领带,动作干脆利落,像卸下一副沉重的枷锁。然后,他解开袖扣,将衬衣袖口一粒粒扣回原位,最后,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、边缘磨损的银色钥匙,放在舞台中央的话筒架上。
“梧桐苑的主卧钥匙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她走那天,我就没再换过锁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流星走向后台,背影挺直如刃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林芜终于崩溃,捂着脸蹲下去,肩膀剧烈耸动,却发不出一点哭声。
叶秋雨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。他忽然想起容辞刚回国那天,在机场接机口,他递给她一杯热咖啡,她接过时指尖微凉,笑着说:“叶律师,以后麻烦你多关照。”那时她眼底有光,像初春融雪的溪流,清澈,温软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原来那光,早在三年前,就被他亲手熄灭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西装左胸口袋——那里常年别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秋雨律师,持证守义”。可此刻,那行字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他忽然转身,快步走向后台通道。没人拦他。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的风暴里,无人注意这个被真相碾过的旁观者。
通道尽头,消防门虚掩着。
叶秋雨推开门,外面是酒店后巷,凌晨的风裹挟着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。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肺叶却像被砂纸磨着,火辣辣地疼。
巷子深处,垃圾桶旁,一只流浪猫警惕地望着他,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。
他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锁屏壁纸还是去年律所团建时拍的合影——容辞站在人群边缘,笑着举起酒杯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。
他指尖悬在屏幕上,迟迟没有解锁。
手机忽然震动。
一条微信弹出来,来自容辞。
只有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