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五章这种人(2/5)
我脑中电光炸开——
老狗捡竹简那事!张菲说“长辈讲的”,说是个龙省农民去大帅府,捡了竹简……
可大帅府建于一九一九年!
光绪廿三年,哪儿来的大帅府?!
我倏然抬头,直盯张菲:“你之前说,老狗捡的是竹简……可你张家丢的,也是竹简?”
张菲没答,只是缓缓摊开左手掌心。
那枚玉竹简,竟自行浮起半寸,在她掌心悬停,竹面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里渗出淡金色液体,一滴,两滴,落在她掌心,竟不散,凝成一枚小小的、旋转的符印——
“太初印”。
我认得。
不是见过,是梦见过。
三年前一个雪夜,我守着祖坟听风辨煞,忽觉耳后发凉,回头只见雪地上浮着一枚金印,印文正是“太初”二字。我伸手欲触,印却化作一道金线,钻进我左耳,从此每到子时,耳内便有古钟鸣响三声,声声震髓。
我捂住左耳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剁椒鱼头却突然笑了,笑声嘶哑,像砂纸刮过朽木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你们张家,早就在等这东西回来。”
他抬手,那半截报纸裹着的左臂猛地一抖,泥巴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指骨——指骨缝隙间,竟也浮着与张菲掌心同源的金纹!
“不是等,”张菲轻声道,“是接。”
“接什么?”我哑声问。
“接断掉的‘脉’。”她垂眸,看着掌中金印缓缓沉入皮肉,“张家明脉,是军政之权;暗脉,从来不是术法,而是‘守器’之人。我们守的,不是某件法器,而是一套‘重启’的规矩——每隔一百零七年,炁流必衰一次,必崩一次,必……重铸一次。”
“光绪廿三年,是第一次。”
“二零零零年,是第二次。”
“而这一次……”她忽然抬眼,目光如刀锋劈开屋内昏光,直刺我眉心,“冯大师,您知道为什么您能破牢山?为什么您能在雷劫之下活下来?为什么您三十年所遇之邪,无一不惧您三分?”
我没吭声。
她却一字一顿道:“因为您身上,有‘太初印’的印痕。您不是撞大运——您是‘印’选中的人。”
我浑身血液骤然冻住。
窗外风声戛然而止。
连剁椒鱼头那眼窝里拇指大的小脑袋,也停止了眨眼。
张菲缓缓合拢手掌,金光隐没,只余一道浅浅印痕,如胎记般烙在她掌心。
“冯大师,”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您总说‘谁见了您,是他们在长见识’……可您有没有想过,您之所以能让他们长见识,是因为您站在了‘见识’的源头?”
“您不是看客。”
“您是守门人。”
我喉咙干得发痛,想笑,却扯不动嘴角。
守门人?
我冯九阳守了三十年的门,门后到底是什么?
是长生?是仙位?是万古流芳?
不。
我守的,是一道缝。
一道在时光里裂开、又被无数代人用血肉糊上、用咒语封住、用命格钉死的缝。
缝那边,是旧世界;缝这边,是新天地。
而我,是缝上最后一颗铆钉。
剁椒鱼头这时忽然放下筷子,伸出那只只剩白骨的手,轻轻按在我手腕上。
他的指骨冰凉,却有一股灼热的气,顺着我的经络,直冲天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