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一章守株待兔(2/4)
福地，是口棺材。一口倒扣在人间头顶上的黑水棺材。玉竹简不是钥匙，是封印。而我昨晚上念的风火奇门……根本不是开启，是松动了第一道楔子。我抓起外套往身上套，手指抖得扣不上第二颗纽扣。张菲从后面抱住我腰，脸贴在我后背，呼吸热烘烘的：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？”我嗓子发干，“等它自己爬出来？”
她抱得更紧了，指甲隔着薄衬衫刮我肋骨：“你去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这话像根针，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我僵在原地，没推开她，也没应声。窗外雾气忽然翻涌起来，浓得化不开，整栋楼都陷进灰白里。楼下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坠地，接着是女人短促的尖叫，很快被雾吞得干干净净。
张菲松开手，转身从行李箱底层抽出个紫檀木匣子。匣子没上锁，掀开盖子，里面垫着暗红丝绒，中间嵌着一块半尺长的青黑色竹片——正是玉竹简。可这会儿它变了。表面浮着层极淡的水光，像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湿竹片，可凑近了看，那水光底下分明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，慢得几乎察觉不到，可每转一圈，窗外雾气就浓一分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张菲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从你念完奇门那一刻，它就在等你。”
我盯着那竹片，一股寒气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。不是怕，是恶心。就像看见自己内脏在别人掌心里蠕动。我伸手想去碰，指尖离它还有三寸，整条胳膊突然抽筋似的痉挛起来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甲瞬间充血发紫。张菲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：“别碰！你现在碰它，魂儿就掉进去一半！”
我喘着粗气缩回手，额角全是冷汗。那阵痉挛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可指尖残留着一种诡异的触感——不是冷，不是滑，是……空。像摸到了真空里，五指张开却什么也抓不住，连空气都被吸走了。
“它要你进去。”张菲把匣子合上，咔哒一声轻响，窗外雾气竟退了半分，“可进去容易，出来难。先祖笔记里写过，进去的人，有的疯了，有的哑了，有的……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正用指甲抠着天花板，抠下来的不是墙皮，是头发。”
我抹了把脸，搓得脸颊生疼：“那你呢？你不怕？”
张菲笑了，那笑没到眼底，嘴角往上扯着，眼角却往下坠：“怕啊。可我比你更怕另一件事——怕你进去之后，把我忘了。”
这话砸下来，我胸口像被塞了团浸透冰水的破棉絮，又沉又冷又堵得慌。我想说点啥，可张嘴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窗外雾气又开始翻滚，这次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，像暴雨前压在低空的闷雷，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，嗡嗡嗡，没完没了。我掏出来，屏幕上跳着“玫瑰”两个字。我盯着那俩字看了三秒，拇指悬在接听键上，迟迟没按下去。张菲没催，就站在那儿，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小的线头，捻得指腹发红。
“接吧。”她忽然说，“她该知道这事了。”
我按下接听键，电话那头静了两秒，然后响起玫瑰的声音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，可尾音里绷着根看不见的弦：“冯宁，你昨晚上……是不是碰玉竹简了？”
我喉结动了动：“……嗯。”
那边沉默得能听见电流嘶嘶声。过了足足十秒，玫瑰才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旁边……有没有人？”
我看了眼张菲。她正望着窗外，侧脸线条绷得笔直，像一柄出鞘未出鞘的刀。
“有。”我说。
“让她听电话。”玫瑰说，“立刻。”
张菲接过手机，没说话，只把听筒贴在耳边。我看见她耳垂上那颗小痣随着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