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:血色(2/4)
接管崇仁坊以东所有酒肆、药铺、车马行——尤其查清近半月所有进出太原府的骆驼驮队,每头骆驼右耳内侧,必有烙印。”王宗实浑身一颤:“陛下,左神策军……”
“就说朕要查私贩硝石的案子。”李儇推开殿门,正午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,照得他眼底血丝如蛛网蔓延,“硝石混着硫磺,能炸开山岩。可若掺进灯油里……”他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,“阿沅昨夜点的那盏灯,灯芯烧得比往常快三倍。”
司言局在宫城西北角,原是废弃的藏书阁改建,梁柱蛀蚀得厉害。李儇踏入时,满屋药味混着陈年墨臭扑面而来。阿沅蜷在临窗的硬木榻上,鬓发散乱,脸颊烧得透红,可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朱笔,指节泛白。她案头那盏铜灯歪斜着,灯油只剩浅浅一层,灯芯焦黑蜷曲,像一段凝固的炭。
李儇挥手屏退众人,亲自蹲下身。他伸手探她额头,滚烫;再摸她颈侧,脉搏跳得又急又乱。可当他目光扫过榻边矮几——那里搁着阿沅昨夜誊抄的《贞观政要》手札,最后一页竟被撕去大半,只余下残角,墨迹被水洇开,依稀辨得“……贞观三年,突厥颉利可汗遣使求和,太宗遣鸿胪卿唐俭……”几个字。
“唐俭……”李儇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忽觉指尖发冷。贞观三年,唐俭奉命赴突厥议和,却在营帐中目睹颉利可汗与部将密谋夜袭长安——而唐俭佯装醉酒,将消息藏在酒囊夹层,命随从假扮商队,沿汾水逆流而上,七日后抵达长安。那时的汾水……正是从龙潭峪流出。
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。司言局窗棂糊着厚纸,可纸角已被虫蛀出米粒大的破洞。李儇凑近细看,破洞外是片荒芜的野菊丛,其中一株茎秆折断处渗出乳白汁液,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微光——这分明是阿沅常用来做隐形墨的羊踯躅汁,遇热则显字迹。
他转身抓起案上阿沅常用的银簪,簪尖挑破窗纸破洞边缘。果然,厚纸夹层里嵌着薄如蝉翼的桑皮纸,上面用羊踯躅汁写着几行小字:“龙潭峪底有旧渠,隋文帝时掘,通雁门西岭。今岁汾水枯,渠口露,沙陀人已掘通。灯油掺硝,燃则生雾,雾聚不散,三更后随风入宫墙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,末尾一个“入”字拖出长长墨线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李儇攥紧桑皮纸,指腹擦过那行字,忽然触到纸背细微的凸起。他翻过纸页,背面竟用极细的针尖刺出密密麻麻的小点——是摩斯码。他盯着那些凸点,呼吸渐沉。阿沅教过他这个,说这是她父亲当年在安西都护府用过的密语,点为短音,划为长音,空格分词。他闭眼默念:“………——… —— … …—— ……— …— …—— ——— ……”心口猛地一撞——是“雁门西岭,寅时,火攻”。
寅时!距离现在不足两个时辰!
李儇霍然起身,一脚踹翻案边铜盆。盆里半盆凉水泼在地上,浸湿了阿沅掉落的几缕青丝。他俯身抱起她,动作轻得像拾起一片枯叶,可臂弯里的人烫得惊人,嘴唇干裂出血丝,呼吸灼热如火。他抱着她冲出司言局,阳光刺得睁不开眼,却见宫墙之外,西天边已泛起一抹诡异的灰白——不是云,是雾,浓得化不开的雾,正贴着地面缓缓游动,所过之处,枯草瞬间萎黄。
“传左神策军中尉张承业!”李儇嘶吼,声音劈裂,“命他带火器营所有霹雳车,即刻赶往雁门西岭!再调飞骑卫三百,沿汾水逆流而上,见雾即焚舟断流!”他抱着阿沅跨上御马,缰绳勒进掌心,“告诉张承业——若寅时前未见西岭火起,提头来见!”
马蹄踏碎青砖,惊起飞檐上栖息的寒鸦。李儇低头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女子,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烧红的脸颊上轻轻颤抖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她伏案时哼的歌谣,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