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一章 推迟(1/3)
好一阵小公主才平静下来,眼角还带着泪水,这段时间她无比担心陈宣的情绪,怕他走不出悲伤意志消沉乃至精神出现问题。好在都过去了,陈宣恢复了以往的做派,至少表面上不再像前几个月那样消沉压抑,以她...
夜风穿廊而过,拂动养心殿檐角铜铃,叮咚一声脆响,竟似哽在喉头未落的叹息。
殿外长阶上,众人静立良久,无人起身,也无人言语。周尘跪在最前,额头抵着青砖,指节泛白,脊背绷得笔直如弓弦,却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惧,是压不住的酸胀,是数十年来头一回,听父亲以这般清醒、这般决绝、这般近乎冷酷的平静,把身后事一条条钉进骨血里。那声音不高,却比昔日龙椅之上的雷霆更沉,更重,更不容置疑。他忽然想起幼时被父皇拎着后颈拖出书房罚抄《孝经》,墨汁泼了满襟,字歪得像蚯蚓,父皇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:“骨头没长硬就想当人主?滚回去写,写不好,明天接着跪!”——那时只觉威严如山,如今方知,那山早已在岁月里蚀成嶙峋瘦骨,却仍不肯塌,不肯弯,不肯让半寸风雨吹进儿孙头顶。
“陛下……”汪公公垂首趋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缕游魂,“太上皇……睡熟了。”
周尘缓缓抬头,眼底赤红,却将泪意死死锁在深处,只哑声道:“传朕旨意,即刻起,养心殿内外禁声,所有宫人,脚步须如履薄冰,呼吸须如悬丝线。御膳房今夜所呈,只准奉清粥小菜,温火慢炖,不得添一味荤腥、半粒盐粒。太医署轮值三班,每半个时辰巡诊一次,但只许远远叩首,不得近榻三步,更不许触其衣袖。违者……杖毙。”
话音落,无人应诺,只有一片衣袍摩擦青砖的窸窣。众人默然退下,连影子都踮着脚尖挪走。唯周尘独留殿内,守在门边,直到烛火摇曳,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,才悄然退出,反手合拢殿门,那一声轻响,仿佛阖上了整整一个时代。
而此时的陈宣,并未归家。
他站在郑府高墙之外的街角槐树下,仰头望着那扇朱漆大门,灯火映照下,门楣上“郑氏”二字金漆未褪,却已蒙了层薄薄夜雾。他腰间钱袋沉甸甸的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刚买下的桃木发簪——簪尾还沾着郑婉茜鬓边一缕未干的、极淡的茉莉香。他本该转身离去,可双脚却像生了根。不是舍不得郑婉茜,而是那扇门后,有个人正替他守着另一份沉甸甸的牵挂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一片幽深。方才送郑婉茜至门前,她提裙欲入之际,忽又回头,隔着几步距离,朝他粲然一笑,颊边梨涡浅浅,眼里盛着整条长街的灯火,亮得灼人。那一刻,他几乎脱口而出想告诉她:婉茜,明日不必带点心,你若来了,我便带你去镜湖边看萤火,那儿的萤火,是当年我与小公主初遇时,亲手引来的第一盏灯……可话到唇边,终是咽了回去。有些光,亮在从前,便不该再借给现在。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灰烬,更不能让她分担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、沉甸甸的灰烬。
他抬手,将桃木发簪轻轻插进自己束发的玉簪旁。木纹温润,与寒玉相触,竟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。他笑了笑,自嘲似的低语:“傻丫头,倒真信了我能当个寻常郎君,牵牵手,逛逛街,买根木簪就甜得忘了天高地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巷口阴影里,一道素白身影无声浮现。章瑜抱着双臂倚着墙,发髻微乱,一缕碎发垂在额前,手里捏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,山楂裹着糖衣,在灯笼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目光扫过陈宣发间那支桃木簪,鼻尖轻嗤,却没开口讥讽,只将最后一颗山楂囫囵塞进嘴里,用力咬碎,酸涩混着甜腻在舌尖炸开,她皱了皱眉,又舒展开,像尝到了什么隐秘的滋味。
“喂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