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五章 各怀鬼胎(1/3)
寻声看去,来人赫然是高景明,算算时间,陈宣和他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,小时候两人可是形影不离的,只能说长大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,聚少离多是必然的。不止是高景明来了,他身后还跟着高夫人,吕卿...
养心殿里,烛火忽然齐齐摇曳,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金花,无声无息地熄了。
殿内所有人僵立原地,连呼吸都凝住。皇后手中捧着的龙袍下摆滑落半寸,没敢去拾;周尘扶着父亲的手背青筋暴起,却不敢颤动分毫;小公主指尖还搭在老人家腕上,那脉搏的跳动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弦,倏然断了,再不复返。
陈宣站在门边,身子微微前倾,仿佛仍保持着搀扶的姿态。他喉结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只把左手缓缓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——疼,才知自己还活着。
风停了。幔帐垂落如初。可殿中温度却莫名低了几分,不是冷,是空。一种被抽走什么之后的、巨大而沉默的空。
没人哭出声。不是不能,而是不敢。怕惊扰了那张安详的笑脸,怕搅散了他最后望见“母妃父皇”时眼底浮起的光。那光太亮,亮得不像将死之人该有的样子,倒像是十三岁少年爬过高墙,第一次偷藏手帕时,偷偷藏进衣襟里的月光。
周尘率先跪下,额头触地,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。皇后随之伏跪,接着是诸王、妃嫔、宫人、侍卫……黑压压一片,匍匐于地,额头抵着金砖,纹丝不动。整座养心殿,只余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和窗外不知何时飘来的、极淡的栀子香——那是老人家生前最喜的气味,宫人日日熏染,从不间断。
陈宣没跪。他慢慢走上前,在软塌旁蹲下,与小公主并肩。她正用袖角轻轻拭去父亲眼角一滴未落的泪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。他伸手,取下老人家枕边那顶平天冠,搁在膝上,用拇指一遍遍摩挲冠沿雕琢的十二旒玉珠。冰凉,坚硬,沉甸甸地坠着手腕。
“岳父大人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石,“您这帽子,我昨儿擦了三回,还嫌不够亮。今儿……怕是再没机会擦了。”
小公主肩膀猛地一抖,却仍仰着脸,睫毛湿透,笑得比哭更让人心碎:“爹爹说,你擦得不对,得用鹿皮,蘸温水,顺着纹路……”话没说完,喉头哽住,她抬手掩住嘴,指缝里漏出一点呜咽,又立刻咬住下唇,血珠沁出来,混着胭脂,红得刺目。
陈宣没劝。只是把平天冠小心放回枕畔,又伸手,将老人家交叠在腹上的右手轻轻掰开。掌心朝上,干瘦枯槁,指节粗大,虎口处一层厚茧,是握刀柄、执朱批、托过襁褓、也打过他屁股留下的印记。陈宣把自己的手覆上去,宽厚、温热、带着未褪尽的汗意,严丝合缝地盖住那截枯枝般的手。
“您教我的,手心贴手心,气就通了。”他低声道,像说给睡着的人听,“您手心还热着呢,别急着走……再焐一会儿。”
殿外忽有脚步声疾驰而来,由远及近,带起一阵急促的喘息。是庆王周兴,一身玄色常服沾着泥点,发冠歪斜,显然是策马狂奔入宫,连宫门都没走正道,翻墙跃进来的。他冲进殿门,一眼看见软塌上的人,双腿一软,重重磕在地上,额头撞得金砖嗡响:“父皇——!”
他爬着往前蹭,被周尘一把拽住胳膊。庆王挣扎着抬头,满脸是泪,嘶声喊:“儿臣……儿臣来了!您答应过……答应过等儿臣从南境回来,要教儿臣下棋!您还欠儿臣三局!您不能赖账!”
老人家静卧不动,唇角微扬,笑意未改。
庆王浑身颤抖,突然扑到塌边,一把抓起父亲另一只手,死死攥着,仿佛这样就能把人攥回来:“父皇!儿臣不争了!不争储位,不争兵权,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