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六章 重礼(2/4)
字”小公主一眼扫过，指尖轻轻抚过那“扶摇”二字，指尖微颤，却未落泪。她默默将素笺折好，贴身收进袖袋最里层，动作轻缓得像收起一片易碎的蝶翼。
老人家已自行走向殿内深处。那里没有龙椅，只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，榻上铺着寻常百姓家才用的粗葛布褥子，四角压着四枚磨得温润的鹅卵石。榻旁小几上，放着一只竹编食盒，盒盖掀开，里面静静卧着三碗汤饼——正是今晨那家小店的样式，清汤寡淡，油花浮在水面，葱花翠绿，连酱油的色泽都分毫不差。
“汪公公……”老人家唤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门外立刻传来窸窣声响，汪公公佝偻着背，捧着个青瓷小坛子快步进来，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，却努力绷着，不让一丝悲戚漏出来。他将小坛子放在榻边小几上，揭开坛盖，一股极淡的、带着山野清气的酒香悄然弥漫开来。
“您……您留的‘云外春’？”陈宣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老人家点点头，目光落在那三碗汤饼上，声音低缓：“临走前，再吃一碗家乡味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扫过陈宣与小公主，“你们……也陪着，吃一碗。”
陈宣没说话，只上前将三副干净碗筷摆好，又亲手将汤饼匀匀分盛。小公主默默接过碗，热汤熨帖掌心，她低头啜饮一口，清汤入口，咸淡适中，竟真有几分今晨小店的味道。她抬眼看向父亲，老人家正端着碗，小口小口啜着，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，仿佛那不是一碗汤饼，而是他耗尽毕生心血，才终于熬成的一剂苦药。
殿内极静，唯有汤勺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，以及窗外不知何时归巢的晚雀，发出几声短促的啁啾。
一碗汤饼见底，老人家搁下碗，长长吁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他靠向身后粗葛布褥子，闭目片刻，再睁开时，眼神竟比先前更清亮几分，像被山泉洗过。
“陈宣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在。”陈宣立刻俯身。
老人家没看他，目光投向殿顶那幅巨大的星图藻井——那是他年轻时亲手绘制，以北斗为枢，二十八宿为纲，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星辰的轨迹与国运的隐秘关联。“那幅图，第七重天穹左下角，第三颗‘辅星’，位置偏了三分。”他手指微抬，指向虚空某处，“不是天象错了，是我画错了。三十年前，钦天监老监正病危，临终前拉着我的手，说辅星之位该移，我……没信他。”
他停顿许久，才缓缓道：“人啊，站得越高，越容易觉得自己的眼睛不会花，自己的心不会错。可这世上，哪有什么永不偏移的星辰？不过是有人日夜校准罢了。”他目光终于转向陈宣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，“你小子，以后别学我。该信的人，别因为自己不信，就不让人开口。”
陈宣心头巨震，脊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。那幅星图，他看过无数次，却从未想过其中暗藏如此玄机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，只重重一点头，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。
小公主一直安静听着，此刻却伸出手，轻轻覆在父亲枯瘦的手背上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那只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，像幼时那样，笨拙而固执地想要捂暖它。
老人家反手，用仅存的力气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。那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下。
“扶摇。”他又唤女儿。
“爹爹。”小公主应声，声音平稳。
“那棵老梅树根下，埋着你的长命锁。”他声音越来越轻，像一缕游丝，“还有……你娘的簪子。银的，断了半截，缠着红绳。”他目光渐渐涣散，仿佛穿透了殿顶的藻井，望向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，“你娘走那天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