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8章 太素(1/3)
关于进入天寰道界之日,自有一些计算之法,按照以往惯例,元会交汇之际,便是回归之日。或许因为历法这一天会有所偏差,但偏差显然不会如此之大。
而顾怀安和李程颐也是大乘修士,能感应到天地之...
小乾历119973年秋,龚州燕风城外三十里,残阳如血,浸透焦土。
顾元清负手立于断崖之巅,青衫未染尘,袖口却悬着一缕尚未散尽的妖气——淡青色,微腥,似腐叶裹着铁锈。那是蚀月大妖临死前反扑时喷出的最后一口本命阴煞,被他指尖一道无形剑意截断、凝滞、封入袖中,未散一分。此刻他目光沉静,俯瞰下方:燕风城烟尘未歇,三座坊市坍塌如巨兽啃噬后的残骸,城墙裂开两道斜贯南北的豁口,内里血迹蜿蜒成河,尚有未熄的幽蓝妖火在断梁间舔舐尸骸。
他并未出手。
早在三日前,他便已感知到天机异动——不是寻常妖袭的躁乱,而是某种精密排布的杀局。蚀月大妖并非孤身而来,其身后隐伏着七道近乎化神级的神念投影,藏于虚空褶皱之中,彼此勾连,织成一张“锁灵困龙网”。那网不为杀人,只为困人;不为毁城,只为逼一人现身。
李程颐。
顾元清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。不是担忧,而是确认——那孩子果然没来。
他闭目,心神沉入玄剑宗内那具分身之中,指尖轻叩案几,一缕神识悄然掠过宗门典籍阁最底层的禁制铜匣。匣中无书,唯有一枚青铜残片,刻着半幅星图与一行古篆:“九曜引劫,非真龙不启。”此物乃百年前宗门扫荡古墓所得,无人能解,唯顾元清一眼认出——那是天寰道界初开时,归墟盟所设“渡劫锚点”的仿制遗痕。真正的锚点,早随当年那场横跨三千界的崩灭之战湮灭于混沌海,而此残片,是有人刻意埋下,为引真龙血脉入彀。
李程颐,便是那条真龙。
不是血脉意义上的龙族,而是大道意义上的“应劫之龙”——其魂魄深处烙印着天寰道界初生时第一缕不朽法则的碎片,是此界唯一能承载“神王劫”而不溃散的容器。神庭需要他渡劫,以借其躯壳为渡口,引天外神祇降世;太初圣教要杀他,因真龙觉醒必破圣教“万灵归一”的伪天道;而蚀月大妖背后之人……顾元清眸光微寒,抬眼望向北方天际——那里,一道灰白雾气正缓缓聚拢,形如垂首跪拜的巨神轮廓,其眉心一点猩红,与天上那轮愈发赤烈的月亮遥遥呼应。
归墟盟。
不是他,而是另一个他。或者说,是他当年斩落的那截因果孽枝,在天寰道界规则浸染下,长成的异种。
顾元清缓步下崖,足下碎石无声碾作齑粉。他未御剑,未腾云,只是行走。每一步落下,燕风城废墟中残留的妖气便如沸水遇冰,嘶嘶消散;每一步抬起,地面裂痕深处便有细若游丝的金芒渗出,悄然弥合砖石缝隙。这是天仙心境对时空的本能抚平——非神通,非法术,是存在本身对“破损”这一概念的否定。
城中幸存者蜷缩在瓦砾堆后,惊恐仰望。他们只觉这青衫男子走过之处,连风都变得温顺,连血都停止沸腾。有人认出他是玄剑宗执事,欲叩首呼救,喉头却像被无形丝线勒住,发不出声。顾元清视若不见,径直穿过倒塌的镇守司衙门,踏入后院一口枯井。
井壁苔藓斑驳,深处幽暗。他停步,垂眸。
井底并无水,只有一具少年尸体。
李程颐仰面躺着,胸口插着半截断戟,戟刃泛着幽绿磷光——蚀月大妖的骨刺。他面色灰败,呼吸将绝,可双目竟睁着,瞳孔深处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澄澈如初雪的平静。更奇的是,他右手紧攥着一枚染血玉珏,珏上浮雕的蟠龙纹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