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许美人见白首(1/4)
面对跟前白发苍苍的独玉儿,方束颔首,一时欲言又止。还是独玉儿伸手一邀,开口道:
“站着说话作甚?且来堂中吃茶一番。”
话音落下,独玉儿便迈开步子,当先朝着独蛊馆的深处走去。
...
赤珑宝塔第七层,密室无声。
方束盘坐于地,脊梁如松,双目微阖,眉心一缕赤金之气缓缓游走,似蛟龙潜渊,又似星辰初燃。他周身气息早已不复瀚海神水那般清冽幽深,反透出一种沉凝如铁、炽烈如炉的厚重感——那是《赤辰金威筑基妙法》运转至第七劫“金胎凝魄”之境所生的异象。七劫已过,八劫将启,而他体内那口帝流浆,竟被这金威真气悄然裹挟、熔炼、重塑,非但未损分毫,反而愈发凝实,如汞如珠,在经脉间自行流转,隐隐有雷音低鸣。
可就在第八劫关隘将破未破之际,密室四壁忽地泛起涟漪,非是文字浮现,而是光影浮动——竟映出瀚海仙府席位上的景象:白尘真仙端坐如山,雪莲仙姑拂袖而去,青狮真仙立于阶前,仰首望塔,眉宇间郁结难解;而武钧奇等嫡传弟子围聚一处,面色焦灼,正低声议论:“胡木黄道友入塔已逾三月,秘境入口再无动静……莫非真遭了不测?”话音未落,一道符光自席位中腾起,显出白尘真仙冷笑之容:“若他死在里头,倒也省得老夫亲自动手。”
方束眼睫微颤,却未睁眼,唇角反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早知此塔通灵,能窥人心,亦能应念而动。此前种种试炼,皆非单纯考校技艺,而是层层剥茧,逼人直面本心——炼气时考的是根基定力,炼蛊时验的是慧心巧思,布阵时测的是格局胸襟,而今这筑基之劫,所验者,竟是“执念”。
执于求道,执于破境,执于证我……亦执于他人之言、之疑、之辱。
方束心念澄明如镜,不怒不躁,不辩不争。他缓缓吐纳,将那一缕浮起的杂念,连同白尘真仙那句讥讽,尽数纳入丹田火炉之中,以赤辰真火煅烧——火舌舔舐之下,言语化灰,讥诮成烬,唯余一点赤金真意,沉沉坠入金胎深处,嗡然一声,如钟磬齐鸣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密室正前方石壁寸寸龟裂,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,门后并非阶梯,而是一泓幽潭。
潭水静如墨玉,倒映穹顶,并无天光,唯有一轮赤色圆月悬于水面,月影清晰,却无半分寒意,反透出灼灼热息。更奇者,潭面浮着三枚玉简,其上篆文浮动,赫然是《赤辰金威筑基妙法》第九劫——“丹心照夜”之全篇。
方束起身,缓步至潭边,俯身凝望。
那赤月倒影中,忽有涟漪荡开,映出另一幅画面:明见溪魂魄蜷缩于白尘真仙掌心,面如死灰,唇瓣翕动,却发不出声;而白尘真仙指尖一点银光刺入其额,搜魂之术再度施为——这一次,他竟在明见溪残存记忆深处,翻出方束踏入密室前,摩挲令牌时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白尘真仙瞳孔骤缩,面色铁青,指节捏得发白。
方束静静看着,眸中古井无波。
他忽然抬手,指尖轻点水面。
“哗啦——”
潭水应声而沸,赤月崩碎,三枚玉简倏然腾空,绕他周身疾旋。玉简之上篆文迸射金芒,字字如钉,纷纷没入他眉心、心口、丹田三处要穴。刹那之间,第九劫功诀已烙印神魂,无需参悟,已然贯通。
原来此劫,不在苦修,而在“照见”。
照见他人恶意,不为之扰;照见自身执妄,不为之滞;照见大道歧路,不为之惑——此即“丹心照夜”之真义。
方束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