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1章 死斗(2/3)
没死。”陆婠声音陡然沉下来，像山涧骤然收束的溪流，“他们在石羊坳，被风雪困住，后来遇上了马贼，马贼劫了他们的车驾，却没杀他们。父亲用簪子刻下暗记，塞进驼峰夹层；母亲把铃铛系在逃散的骆驼尾上，那驼儿认得归途，第三日便踉跄跑回默城外三十里的驿站。”阿瑟猛地攥紧绢纸，纸角刺进掌心：“驿站的人呢？为何不上报？”
“上报了。”陆婠盯着他眼睛，“可奏报递进宫时，正逢你初理默城政务，沈家请期的帖子也刚递来。宫监怕扰你心神，压了三日，再送时，信使半路遭袭，尸首在枯井里泡了七天，文书全烂在泥水里。”
阿瑟闭了闭眼，再睁时眸色如铁：“谁压的？”
“戴缨姑姑。”陆婠吐出这个名字，平静得像说今日天气，“她说，陛下既将默城交予你手，便该学着先稳住脚下山河，再顾天上星斗。若你为父母之故乱了朝纲，乌滋与默城两处根基动摇，才是真正害了他们。”
阿瑟静立不动，窗外蝉声骤歇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掐住了咽喉。
陆婠却忽地伸手，从他袖中抽出一方素绢帕子——帕角绣着半枝春梅，针脚细密，却是她十岁时的手艺。
“大哥还记得么？你十六岁那年生辰，我绣了这个送你，你说帕子太小，装不下你抱负，要我改绣一幅大屏风。我气得三天没同你说话，结果你半夜偷偷摸进我屋，把这帕子缝在了你第一件城主常服的内襟上。”
阿瑟低头，果然见左胸处微微凸起一块。他扯开衣襟，取出那方帕子，绢面早已洗得发软，梅花颜色却未褪半分。
“所以，”陆婠站起身，拍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，“我不是来告诉你父母下落的。”
她直视着他：“我是来告诉你，他们活着，但回不来——因为石羊坳以西，再无商道，只有刀锋舔血的黑市。马贼背后站着西羌王庭的影子，他们要的不是财货，是要默城北境三座军屯的布防图。”
阿瑟瞳孔骤缩。
陆婠从怀中又掏出一卷油纸，层层揭开，露出里面一叠薄如蝉翼的皮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墨点与红线——竟是默城北境三百里山川的活地图，每处哨卡、每条暗道、每座烽燧的驻兵时辰，皆以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我用三年画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钝刀割开绸缎，“父亲教我看星，母亲教我辨风，释奴哥哥逼我爬悬崖、泅冰河、嚼树皮充饥……我们沿着驼铃残响一路西去，在沙暴里埋过三具同伴的尸首，才从马贼牙缝里抠出这张图。”
阿瑟伸出手，指尖悬在皮纸上方，却不敢落下：“婠婠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陆婠打断他，将皮纸往前一推，“你要说太险，要说我还是个孩子，要派兵护送我回乌滋……可大哥，你忘了么？八岁时我就敢独自骑马穿过弥宫后山的狼群。十二岁，我替父亲押运盐铁，单枪匹马挑了七伙劫匪。去年冬，我在西羌王帐外跪了三天三夜，就为了偷听他们议事——那夜风雪太大，我冻掉了三根脚趾，可我听见了。”
她撩起右腿裤管，露出小腿上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：“这是他们发现我时留的。可他们不知道，我早把听到的每一句话，都刻在了肋骨上。”
阿瑟猛地攥住她手腕，触手是硬朗结实的肌理，再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背在背上翻墙摘果子的软糯团子。他喉头滚动，最终只低声道：“疼么？”
陆婠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齿：“疼啊！可比不上看见你穿这身青袍时心里疼——我走那天，你站在宫墙上冲我挥手，袍角被风吹得猎猎响，像一面不肯降的旗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，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