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少年心,薄情郎(1/4)
店伙计不敢离开太远,这些挂起来的衣裳当真贵,都是绣娘们精细缝制的。陆婠在贵区看了看,摇头道: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穿在身上碍事哩。”
店伙计背着人,白眼一翻,他就说,这对夫妇买不起,还说什么,再贵都穿得起,也不怕大风把舌头闪了。
谁知那女子的声音再起:“虽然我不惯穿这样的,不过也可买一件,当个摆件挂起来,几时想穿几时穿。”
阿瑟微笑道:“有道理,你若觉着好,就将这件包下来。”
说罢,转头看向店伙计,指......
“去街上走走。”陆婠头也不回,声音清亮,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。
阿瑟没拦她,只垂眸扫了一眼她裙角沾的灰——方才在楼下豆腐铺前站了许久,风卷起尘土,扑在她素青裙裾上,像不经意落下的几笔淡墨。他顿了顿,抬步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隔着三步远,踏出客栈门槛。
柳树湾的街窄而长,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旁屋檐低垂,木窗雕花斑驳,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豆干与酱菜,咸香混着豆子微腥的暖气,在午后阳光里浮沉。陆婠走得不快,却也不慢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绣的一朵小梨花,那花是她自己绣的,针脚细密,白瓣粉蕊,如今已洗得泛了柔光。
阿瑟落后半步,目光落在她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,像被什么细绳勒过,又经年揉搓,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印。他认得这痕迹。三年前在默城南市口,她被人拖着往牙行里拽,他撞见那一幕,劈手夺下卖身契,当众撕得粉碎。那时她才十四,瘦得一把骨头,仰起脸看他,眼睛黑得发亮,没哭,也没谢,只说:“你若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他没后悔。可后来才知道,她不是逃难来的孤女,而是乌滋宫中流落的庶公主——陆铭章第七女,生母早逝,养在掖庭偏殿,十二岁被一纸密诏送出宫门,交予默城旧部照拂。那诏书末尾盖着朱砂御玺,旁有父亲亲笔批注:“活则养之,死则葬之,勿令其知身世。”
阿瑟知道时,已是半年后。彼时他刚从北境回来,风尘仆仆推开院门,正撞见她在井台边拧干衣衫,水珠顺着她腕骨滚落,滴进青苔缝里。她抬头一笑,把湿漉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阿兄,你说我绣的梨花,像不像你从前折给我的那枝?”
他喉头一紧,没答。
此刻她走在柳树湾的斜阳里,背影单薄却挺,像一茎不肯弯的芦苇。阿瑟忽然想起临行前夜,父亲遣人送来一只乌木匣,匣底压着半幅未题款的绢画——画的是春日宫苑,一树盛放的梨花下,有个穿鹅黄襦裙的小女孩踮脚去够枝头,身后跟着个玄衣少年,伸手欲扶,指尖将触未触。
画背面是父亲亲书:“婠儿七岁,春衫初解,犹记当时。”
阿瑟没让陆婠看见那幅画。他把它锁进了随身铁匣最底层,连同另一封信——信封上写着“婠儿及冠后启”,火漆封口,纹样是乌滋皇室独有的云龙衔珠。
他一直没告诉她,也从未打算告诉。
陆婠在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前停住。铺子门口悬着褪色蓝布帘,帘角用墨线绣着“兰馨阁”三字。她掀帘进去,阿瑟站在门外,抬眼望见铺内光线昏暗,唯有靠窗一张紫檀小案上摆着几盒胭脂,盒盖打开,露出里面凝脂般的膏体,泛着桃红、梅绛、杏粉三色光泽。
“姑娘要哪样?”店主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,嗓音温软。
陆婠没答,只伸手拈起一盒梅绛色的,指尖在盒面轻轻一划,忽而问:“这胭脂,可是用南疆红梅汁调的?”
妇人一怔,随即笑开:“姑娘好眼力,正是南疆雪岭采的野梅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