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:逐出师门(2/3)
香告天,誓言:“弟子许然,不敢妄称开宗立派,唯愿为神农之徒筑一阶台,待其归来,容其登临。”那时无人信他。
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那个“神农之徒”究竟是指谁——是传说中早已兵解的初代神农?还是自己懵懂收下的那个总爱蹲在药圃里数蚂蚁的少年?
直到沈无尘在凡间大地一跪三万年,以血肉为壤,以魂魄为种,生生将断绝万载的黍稷之道重新接续于天地之间。
原来守约之人,从来不是等待兑现诺言的那个,而是甘愿把整个生命熬成灯油,只为照亮他人归途的那一个。
张震天低头看着掌中九粒稻谷,忽然鼻尖一酸。他急忙仰头灌酒,喉间滚烫,却压不住眼底灼热。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,滴在青石上,竟凝成九颗剔透琥珀,映着天光,幽幽浮动。
“好。”他哑声道,“弟子……谨遵法旨。”
翌日申时。
中岳嵩阳,祭坛已成。
非金非玉,非木非石。整座祭坛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砖垒砌,每块砖上皆以朱砂绘就一株黍穗,穗芒朝向中央高台。高台四周,十八根盘龙石柱擎天而立,柱身缠绕着活态藤蔓——那是叶清月亲手移栽的凡间藤萝,此刻正吐纳云气,结出累累果实,果实裂开,飘出缕缕炊烟般的白气,聚而不散,缭绕成环。
最奇的是祭坛东阶。
自山脚蜿蜒而上,整整三百六十级台阶,全由新碾的黍米铺就。米粒饱满圆润,泛着温润光泽,在夕阳下如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。每一粒米上,都端坐一个拇指大小的泥塑人偶,或农夫,或织女,或稚子,或老叟,神情各异,却皆面朝祭坛,双手合十。
张震天立于阶下,青衫猎猎,腰悬长剑,手中托着那只青藤小篮。他身后,是许然宗三千弟子,白衣如雪,肃立无声;再远处,是各宗各派来使,连一向避世的蓬莱岛主、隐修的昆仑墟长老,亦破例现身。他们皆未着礼服,只披素麻,以示敬重——因今日所祭者,非神非仙,非天非地,而是人间烟火本身。
申时三刻,金线崩裂。
一道浩荡金光自天而降,不刺目,不灼热,只如春阳抚过麦田,温柔而盛大。光落处,祭坛中央缓缓升起一座虚影——并非神像,而是一方古拙陶甑,甑盖微启,蒸腾热气化作祥云,云中隐约可见稻浪翻涌、桑林婆娑、孩童追逐纸鸢、老翁倚门晒酱……
就在此时,西北方天际,一道青影破空而来。
没有遁光,不携雷音,只是一袭青衫乘风而至,衣袂翻飞如旗。那人白发如雪,面容苍老,脊背却挺得笔直,仿佛一柄久经磨砺却未曾折损的剑。他足下未踏云,未御剑,只是沿着那条黍米长阶,一级一级,缓步登临。
每踏一步,脚下米粒便微微震颤,无数泥偶随之躬身;每进一步,空中炊烟便浓一分,最终凝成实质,在他头顶交织成冠。
张震天静静看着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沈无尘第一次随他下山历练,也是这样走着。那时少年背着药篓,篓中装满刚采的草药,脚步轻快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路过田埂,会蹲下帮老农扶起被风吹倒的秧苗;遇见乞儿,会悄悄塞去半块炊饼。那时的他,眼里有光,身上有风,连发梢都沾着青草气息。
三万年过去,那光未熄,那风仍在,只是沉淀为一种更深的静默。
沈无尘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停在高台边缘。
他未看众人,未看祭坛,目光径直投向东方——那里,一道素白身影正踏着霞光而来。
叶清月一袭素裙,裙摆绣着密密麻麻的粟纹,发间无钗,只簪一支青翠麦秆。她走得极慢,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时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