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卫凌风：斩草除根，做事做绝！(1/4)
靠在卫凌风怀里的阿影，听着韩路安那番提议，今晚第一次感到了慌乱。她忍不住回头，看向那张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的俊脸。
是啊，从纯粹的利益角度看，这简直是完美方案，甚至没有之一。
金山...
揽月台上的风忽然静了。
山涧的松涛声、远处溪流的潺潺、甚至池水蒸腾的细微嘶鸣，全都退潮般远去。唯有杨昭夜那句“随他们反驳，把你丢上山也是那句话”还在空气里微微震颤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，嗡嗡作响，余音不散。
卫凌风指尖无意识地蜷起，搭在膝上那柄素白长剑的剑鞘上。灰眸低垂，映着池水微光，却不再清冷如霜，倒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，涟漪一圈圈扩散开，搅动起沉底多年的暗流。她喉间微动，想说什么，可唇线绷得极紧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——不是叹旁人，是叹自己。
清欢紫眸微敛，指尖捻着一粒剥好的荔枝肉，却迟迟未送入口中。果肉莹润剔透，汁水欲滴，她却盯着那点晶莹，仿佛第一次看清它的纹路。阿姐素来最擅藏心，连笑都带着三分算计七分妩媚，今日这番话，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，剖开了所有浮华皮相，直抵内里最滚烫、也最不敢触碰的软肋。她忽然想起苗疆雨林深处，那个总在篝火边为她们熬药的背影；想起他指尖划过自己额角时，那温度比丹炉里的火还灼人；想起自己每次双修后心满意足地赖在他怀里，听他讲些江湖轶事，却从没问过，他累不累？他愿不愿日日如此？她指尖一松，荔枝滑落掌心，凉意沁肤。
小蛮早已不笑了，小鼻子皱着，一双杏眼湿漉漉的，像只被骤雨打懵的小鹿。她下意识地往清欢身边靠了靠，小小的手抓住姐姐的袖角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：“阿姐……咱以前，是不是真没顾上锅锅？”清欢没答，只是反手将妹妹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，力道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燕朔雪挺直的脊背悄然松懈了一寸，小麦色的脸颊上那点惯常的英气，此刻被一种近乎狼狈的茫然覆盖。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雁翎刀刀柄，粗粝的纹路刮着指尖，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。长生天授命大典上，她以命相搏换来的，是北戎将士的敬畏，是哥哥的青眼，是师父一句“朔雪，你很好”的赞许。可……她真的很好吗？好到能给师父一个安稳的家？好到能在他深夜批阅密报时，递上一杯不烫不凉的参茶？而不是只会在他遇险时，第一个拔刀冲上去？她抬眼，目光掠过柳清韫含笑又温存的侧脸，喉头莫名发紧。
萧烬月端坐的姿势依旧带着帝王的矜持，可那只搁在膝上的手，却无意识地攥紧了龙纹锦袍的下摆，指节泛白。她想起自己登基那夜，烛火摇曳，她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汗金帐里，案上堆满奏疏与军报，而唯一让她心头微暖的，是哥哥派人快马送来的、一匣子混着沙棘果干的酥糖。那时她想的是如何稳住北戎局势，如何震慑诸部，如何让哥哥不必再为她操心。可曾想过，哥哥在青州老宅的灯下，是否也盼着一盏归家的灯？她赤眸微黯，望向柳清韫的目光里，第一次褪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涩然。
玉青练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，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温润的玉珏。那是卫凌风当年亲手雕琢，赠予她的及笄之礼。玉珏上刻着“青竹凌云”四字，清隽如剑。她听着杨昭夜的话，指尖抚过那微凸的刻痕，忽然记起昨夜，她本该守在夫君榻前调息护法，却因一卷失传的《太虚引气图》残卷入了神，直到三更才匆匆赶回。推门时，见他正倚在榻上，就着一豆灯火，替小蛮缝补一只裂了口的布老虎——针脚歪斜，却格外认真。她当时只觉好笑，说夫君笨拙，如今回想，那灯火下低垂的眉眼，竟比任何名剑出鞘更让她心口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