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五月收益、提纯、抉择(1/4)
人和卡车陆续离开,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于艳搬了把椅子坐在张景辰对面,把一个笔记本放到他面前:
“姐夫,运输部五月份的支出账目我刚整理完,请过目。”
她指着本子,继续说:“下面一页...
雪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鹅毛般轻飘飘的落,是砸下来的。灰白的天压得极低,铅色云层沉甸甸地扣在屋檐上,风卷着雪片横着扑进窗缝,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子。陈建国缩了缩脖子,把洗得发硬的蓝布棉袄领子往上提了提,手指冻得发僵,却仍攥着那张皱巴巴的《东山日报》——头版右下角,一行黑体字被他用红铅笔圈了三遍:【东山市供销社系统“清仓核资”专项工作组进驻各基层社,即日起开展为期四十天的账目审计与资产清查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,喉结上下滚了滚,没说话。
屋里烧着蜂窝煤炉,火苗蔫头耷脑,铁皮炉筒子冷得能结霜。墙角堆着半袋冻得发硬的玉米面,旁边是只豁了口的搪瓷缸,里头浮着几片蔫黄的白菜帮子,汤水寡淡得照见人影。窗玻璃上糊着厚厚一层水汽,外面的世界只剩模糊的灰白轮廓。陈建国抬手抹开一小块,看见对面供销社老楼的砖墙——青灰、斑驳,墙根积着没化的雪,像一条条僵死的蛇。
王全发就在这栋楼里。
今早七点整,陈建国蹲在供销社后巷的垃圾堆旁,数了三辆挂军牌的北京吉普驶入后院。车门一开,下来六个穿藏蓝呢子制服的男人,领头那人胸前别着一枚银光锃亮的“审计监督证”,照片底下印着“东山市财政局直属”七个字。陈建国认得其中两个:一个是去年在县百货大楼查出三百斤白糖去向不明的李科长,另一个是专啃“烂账”的老刀疤——左眉骨一道斜疤,从眼角拉到耳根,听说当年查粮库亏空时,被人用镰刀劈的。
他们不是来喝茶的。
陈建国把报纸叠好,塞进棉袄内袋,贴着胸口放着。那点纸的硬棱硌着肋骨,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。他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,这声音让他顿了一下——自从去年冬天摔进供销社后院那个没盖严的粪坑,左膝就总在阴天里响。他没去医院,怕花药费;也没跟媳妇林秀兰说,怕她半夜偷偷抹泪。可这会儿,那咔响声分明在提醒他:你老了,骨头松了,反应慢了,连蹲个坑都得算着时辰喘气。
他推开门,冷风裹着雪粒子直灌进来,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隔壁赵婶正踮脚往晾绳上挂棉裤,见他出来,忙招手:“建国啊!快过来搭把手!这裤腿子冻硬了,我拧不动!”
陈建国应了一声,走过去。赵婶递来一条湿漉漉的蓝布棉裤,裤管上还沾着雪渣子。他双手攥住裤腰,使力一拧——水珠子溅到脸上,冰凉刺骨。拧到第三下时,他忽然停住。裤管里掉出一张纸片,半截埋在雪里,被他脚尖无意蹭了出来。
是张收据。
油墨印得浅,但字迹清楚:【东山市糖酒公司·1984年12月23日·调拨单·品名:绵白糖·数量:5吨·单价:0.87元/斤·合计:8700元】。右下角盖着一个椭圆红章,边缘已经洇开,但“东山市糖酒公司业务专用章”几个字仍清晰可辨。最底下,一行钢笔字龙飞凤舞:经手人:王全发。
陈建国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没动。
赵婶还在絮叨:“……昨儿夜里雪太大,电线杆子倒了两根,咱这片区断了六小时电,你家那台半导体怕是又哑巴了吧?我说你该换电池了,秀兰非说还能听……”
陈建国嗯了一声,把收据折好,塞进自己口袋。动作很慢,像怕惊扰什么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雪势小了些,可云层更沉了,黑压压地压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