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鬼欺(3/4)
欲起身,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叹:“丫头,动作够快。”沈知微浑身僵硬,缓缓抬头。
裴夏负手立在槐树最高枝上,玄色衣袍在寒风里纹丝不动,月光勾勒出他冷峻侧影。他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,又扫过她苍白却亮得惊人的眼睛,终于跃下树杈,落在她面前。
“竹简没字?”他问。
沈知微点头,声音嘶哑:“可它……在发热。”
裴夏伸出手:“给我。”
她递过去。裴夏将竹简置于掌心,闭目片刻,忽而五指骤然收紧!竹简在他掌中簌簌震颤,表面浮起淡金色微光,随即,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、重组,最终凝成一行竖排小字:
【……尸傀非傀,乃活人饲之……林晨未失,被缚于‘玄牝井’……井口在……】
字迹戛然而止,金光溃散,竹简重归冰冷。
裴夏睁开眼,眸底寒光如刃:“玄牝井。死人山最西,鬼哭峡底,秦人祭坛旧址。”
沈知微失声:“可……可那地方,十年前就被塌方掩埋了!”
“塌方是假的。”裴夏声音冷得像冰锥凿石,“是邵成公亲手填的。他带回关上的,从来不是‘平安消息’,而是‘封口铁证’。”他目光如电,直刺沈知微双眼,“你娘知道。程鲟知道。尚龙也知道——所以他压下死人山军报,不是因冰桥将至,而是因玄牝井一旦揭开,镇海关半数将领,都会被拖进泥潭。”
沈知微踉跄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槐树粗糙树皮,寒气透骨:“……为什么告诉我?”
裴夏望着她,许久,忽然伸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指尖血迹。动作极轻,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“因为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,“你爹沈緊,当年就是从玄牝井里爬出来的。”
沈知微如遭雷击,全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裴夏收回手,从怀中取出另一物——半块残缺玉珏,色泽温润,却裂痕纵横,中央一道血色沁痕,蜿蜒如蛇:“你娘留给你的护身符,一直戴在你颈间吧?”
沈知微下意识摸向颈侧,指尖触到玉珏冰凉的棱角。
“那不是护身符。”裴夏将手中玉珏与她颈间玉珏并置,裂痕严丝合缝,“是钥匙。玄牝井的钥匙。十年前,沈緊拼死带出井底三枚玉珏,一枚自毁,一枚交予尚龙,最后一枚……”他目光沉沉,“被蒲英缝进了你襁褓。”
沈知微眼前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她想起幼时母亲总在深夜独自擦拭这块玉,指尖抚过裂痕时,眼神痛得像刀剜;想起父亲卧病后,母亲彻夜守在床边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也不觉;想起尚龙说起蒲英时那句“她最近也挺忙的”,原来不是忙于军务,而是忙着……掩盖?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裴夏没答。他转身望向关墙方向,那里,黑腹段烽燧台忽有火光冲天而起,赤红烈焰撕裂墨蓝天幕——那是冰桥预警的烽火,比往年早了整整十七日。
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,裴夏玄色衣袍猎猎翻飞。他侧影孤峭如剑,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:
“我是来取一样东西的。不是剑,不是功法,也不是权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沈知微苍白的脸上,“是真相。而你,沈知微,是唯一能打开玄牝井的人。”
沈知微攥紧颈间玉珏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。她望着裴夏背影,望着那冲天烽火,望着脚下这片埋着谎言与尸骸的冻土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裴夏终于回头,眼中冰雪消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