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壑方(1/3)
通常来讲,解离是一种点对点的算力破坏,因为必然后发的缘故,要追寻施术者术法的算力痕迹,自然需要更为庞大的算力支持。整个解离过程,像是一种侵蚀和消解。
然而此刻,鬼女秙一感受到的,却是...
死人山的夜风比镇海关更冷,不是那种钻进骨缝里、啃噬血肉的阴寒。蒲英站在地下室内,黑袍下摆被穿堂而过的尸气卷得猎猎作响,可她脊背挺直,手心稳托灵光,连指尖都未曾颤过一下。
那灵光是驾尸门秘传的“引魄灯”,灯芯燃的是百年槐木心与三十六种蚀骨毒草炼出的灰烬,光色青白,照在尸傀脸上,竟让那些早已凝滞的眼珠微微转动——不是活物的灵动,而是被丝线牵扯的木偶般,僵硬、迟滞、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应答”。
上师缓步踱出尸堆,枯瘦手指拂过一具女童尸傀的脸颊,那张脸尚存三分稚气,脖颈处却横着一道紫黑色掐痕,分明是生前被人活活扼死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哑声笑:“好……好得很。这孩子,死时怨气未散,魂未离窍,最宜塑‘听风傀’。”
蒲英垂眸,声音不卑不亢:“弟子已按上师所授,以子午断脉法封其七窍,以百哭咒锁其三魂,只余一丝执念游走于泥丸宫,待阵启即刻牵引。”
上师倏然转身,眼窝深陷,瞳仁却亮得骇人,像两粒烧红的炭:“你倒学得快。”
蒲英未应,只将引魄灯抬高半寸。青白光晕漫开,照见地下室内层层叠叠的尸傀——男、女、老、幼,有军卒甲胄未卸,有农妇粗布裹身,有书生青衫染墨,甚至还有几具襁褓中的婴孩,尸身干瘪如纸,脐带却仍缠绕在腕上,被黑丝密密缚住。
一千七百具。
每一具都曾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蒲英亲手挑的。
她挑得极细:凡死于暴怒、惊怖、不甘者,皆剔除不用;专取死于绝望、麻木、沉默之人——这类尸身魂络松垮,易塑形,不易反噬。她甚至记得其中一具老妪,临死前攥着半块冷馍,在雪地里爬了三天,只为给病中孙儿讨一口热汤,最终冻毙于镇海关南门外的破庙阶前。蒲英命人将其抬回时,老妪指甲缝里还嵌着庙门腐朽的木屑。
她没告诉上师,这具尸傀,她悄悄剜去了左耳——因那日她亲自割下时,老妪右耳尚存,左耳却早被饥民啃食殆尽。
上师浑然不觉,只盯着尸堆中央一具披甲将军模样的傀儡,忽然伸手,指甲如钩,刺入其天灵盖。尸傀猛地抽搐,七窍溢出黑雾,雾中浮出一张扭曲人脸,嘶声哀嚎,却无半点声音传出。
“镇海关守将,李崇岳。”上师眯眼,“死于三年前冰桥溃战,尸首被鬼族拖入冰窟,冻成铁块,魂魄冻裂十七处,本该永堕寒狱……偏你寻到了他残魂,还用‘续骨膏’接上了断脊,又以‘逆息针’吊住那一线未散的将令之气?”
蒲英颔首:“李将军死前,曾下令全营死守西垒,至最后一人。其执念,是‘令未撤,兵不退’。”
上师沉默良久,忽而大笑,笑声震得尸堆簌簌落灰:“好!就用他领头!‘千傀听令阵’,若无一尊能承将令之骨的主傀,便是纸糊的楼阁!”
他袖袍一抖,掌心浮起一枚青铜符牌,上镌九道血纹,纹路蜿蜒如蛇,每一道都嵌着一缕灰白魂丝——那是九位已故驾尸门长老的残魂,被生生熬炼成阵眼薪柴。
“去吧。”上师将符牌抛向尸堆中央,“传我口谕:死妆谷备‘胭脂瘴’三百坛,蛇夔宗调‘蜕鳞蛊’万枚。七日后子时,三宗齐聚死人山巅,祭旗开阵。”
蒲英接过符牌,指腹摩挲过那九道血纹,触感湿冷粘腻,仿佛摸着九条活蛇的脊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