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谈判破裂(2/4)
阿哑缓缓抬头,面具后的眼睛直直望向裴夏,那目光不带温度,亦无试探,只是纯粹的确认,如同工匠验刀锋是否淬得足够硬。裴夏心头微沉。他早听闻十营有个哑卒,三年前鬼族突袭夜袭,全队覆没,唯他拖着半截肠子爬回城墙,用断矛钉住自己腰腹,靠嚼碎冰棱止血撑到天明。自此再不能言,却也再未误过一次号令。
“明白。”裴夏肃容应下。
童权这才踱回裴夏身侧,压低声音:“西哨塔第三层,往下是丙字队固守的垛口,往上是丁字队把守的箭楼。中间这段,二十步宽,七丈高,三十七级石阶——鬼人第一波冲上来,必抢此处。他们不走正梯,惯用‘攀骨爪’凿冰附壁而上,爪尖淬毒,见血封喉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丸药,塞进裴夏掌心:“含着。不是解毒的,是催血的。含它一刻,脉搏快三倍,反应快两倍,但一个时辰后,心口会疼得像被铁钳绞。你若撑不住,就吐掉——但别让阿哑看见你吐。”
裴夏捏着药丸,触感粗粝,隐隐透出一股陈年铁锈味。他没问为何是催血而非解毒,因他知道,鬼人之毒,根本无解。所谓“解”,不过是用更强的毒性压制毒性,以命搏命罢了。
远处,冰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轰鸣。
不是雷声,不是鼓声,而是冰层断裂的巨响——咔嚓!咔嚓!咔嚓!如巨兽啃噬骨头,连绵不绝。校场上所有士卒瞬间绷紧脊背,甲胄缝隙间发出细微咯吱声。裴夏抬头望去,只见冰桥最前端已不足一丈半,桥面冰晶在夕照下折射出妖异紫光,桥上营寨灯火次第亮起,密密麻麻的鬼人身影在火光中晃动,像一群蛰伏已久的蝗虫,正缓缓振翅。
“来了。”童权吐出两字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。
他忽然抬手,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环——环上刻着细如发丝的“镇海”二字,是三十年前总兵亲赐给第一批戍边将士的信物。他将银环塞进裴夏手中:“戴着。不是护身符,是认旗。若你死了,这环会熔在你尸骨里;若你活下来……”他瞥了眼裴夏腰间短剑,“……就把它钉进你剑鞘第三格暗槽。那儿本该镶颗避水珠,现在空着。”
裴夏攥紧银环,冰凉金属硌着掌心,竟似有微弱搏动。他喉头一紧,想说什么,童权却已转身,大步走向校场中央的铜钟。
咚——!
第一声钟响,浑厚如山崩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咚——!
第二声钟响,余音未散,校场四周十八座箭楼同时燃起狼烟,灰白烟柱直刺苍穹,在渐暗的天幕下勾勒出一道道惨淡的竖线。
咚——!
第三声钟响尚未散尽,西哨塔方向传来凄厉哨音,紧接着是短促鼓点——咚!咚!咚!咚!——四声急擂,正是开战号令。
裴夏拔腿便跑,阿哑紧随其后,脚步无声,唯有一双草鞋碾过砖石时,扬起细小尘雾。两人奔至西哨塔下,裴夏仰头,只见塔身三层窗口已亮起油灯,灯罩蒙着青纱,灯光幽绿,正是防毒瘴的“碧磷灯”。塔门虚掩,门内阶梯狭窄陡峭,石阶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泥印——那是沈知微前日陪他巡查时,不小心蹭上的裙角泥点。
他脚步微滞。
阿哑却已抢先一步跨入塔内,背影在昏光中缩成一道沉默的剪影。裴夏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入。
塔内空间逼仄,石壁沁着寒气,每隔三步便嵌着一枚青铜镜,镜面蒙尘,却仍能映出人影轮廓。裴夏沿阶而上,每踏一级,耳畔便多一分城外喧嚣:冰层碎裂声、鬼人嘶吼声、弓弦绷紧声、箭矢破空声……这些声音起初杂乱,渐渐竟被某种节奏统御——是镇海关特有的“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