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 拉出鹌鹑蛋?(1/5)
车停在野地里。灯关了,发动机还在转,低低的,闷闷的,像什么人在远处哼歌。
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,扑在脸上,干热干热的,把车窗上的雾气越吹越厚。
月光透不过来,玻璃变成毛茸茸的一层白,外面的荒草和树都模糊了,只剩下影子,在白色后面微微动着。
车身晃了一下。
很轻,像风推了一把。
仪表盘上的绿光映在雾上,晕开一小圈,跟着车身一起晃,晃到左边,晃到右边,晃得慢悠悠。
车轮下面的枯草和陈雪在响,像是在哼着歌。
草秆子被碾碎的声音从底盘底下传上来,细细的,脆脆的,一根一根地断。
车身沉下去,弹起来。弹簧在座垫底下吱呀吱呀地叫,声音不大,闷在车里,像旧床板翻身。
暖风管子里的水咕噜响了一声,出风口的风声变细了,嘶嘶的,像冬天门缝里漏进来的风,钻到哪都是热的。
捷达就这么轻轻的晃着,对着月光,对着荒草,对着什么都看不清的黑。
车身晃的幅度大了些。
减震器噗嗤噗嗤轻轻的地响,一下一下的,有节奏,像踩在雪地上,深一脚浅一脚。
车窗上的雾厚了,厚得发白,月光彻底透不进来,车里只剩仪表盘那点绿光,幽幽的,映在方向盘上,映在挡把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草不唱了,雪也不响了。
车轮压着的地方已经压实了,只有车还在晃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暖风呼呼地吹,把什么都软了,吹化了。
一团云遮住月光,鞠秀长长的出了口气。
虽然没了如水的月色,可她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却清晰可见。
“原来是这个感觉。”鞠秀咬着下唇,嘿嘿的笑了下。
“什么感觉?”
“很开心,我好开心啊。”鞠秀伸手按住衣服下的手,另外一只手按住许文元的脖子,把他拉了过来。
车停了不知道多久。
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又从挡风玻璃上滑下去,滑到荒草尖上,滑到枯树枝桠间,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仪表盘上的绿光幽幽地亮着,映在雾上,晕开一圈,又一圈。
秀觉得时间不对。
一节课四十五分钟,她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,看表看了八次,粉笔断了三根,窗外飞过两只麻雀,才熬到下课铃响。
可刚才——她来不及想刚才有多久,只知道月亮从左边窗子挪到右边窗子,挪了半寸,还是一寸?
她说不清。
像是有人把时间拧成了麻花,拧紧了,然后又忽然松开。
原本完整的时间变成一截一截的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停在那儿不动,有的嗖地一下蹿过去,抓都抓不住。
许文元也觉得不对。一台手术二十分钟,他从切皮到缝完,心里默数过每一针,知道第几秒该下刀,第几秒该打结。
可刚才他什么都没数,什么都没想,时间像手术台上的血,从指缝里流过去,流得无声无息,不知道流了多少,不知道流了多久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月亮已经走远了。
也没做什么,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。
鞠秀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,喘了口气,又埋回去。
声音闷闷的,带着笑,带着颤,从毛衣领口里钻出来:“原来时间可以这样走。”
许文元没说话。
他
